浓浓亲情—— 忆念二伯父
吉仁
每到清明节,对亲人的缅怀之情就愈加强烈。二伯父,虽然已经去逝,但他那朴素、勤劳、朴实的印象是至今都没有淡去。没能为他老人家送终,这是作者终生的遗憾。但愿他的灵魂能在地下安息!
父亲弟兄三人,父亲和大伯父都是中等身材,二伯父个子最高,大概1米80的个头。他右脸有个豆大的痦子,眼睛比父亲的大,比大伯父更大。他五音不全,说话颤音,陌生人首次见面听他说话都忍不住想笑。
二娘死于难产,二伯父不到40岁就成了鳏夫,一直未娶。他一边当父亲,一边当母亲,还要到生产队干活,挣工分,才能维持生计。
他是典型的中国农民,具有一般中国农民的优秀品质——勤劳、节俭。在生产队里,他做过各种各样的活计:干得时间最长的活是当饲养员。政策放宽以后,他曾到土产公司做更夫。他人高马大,身体强壮,浑身都是力量,干起活来非常卖力气。2000年,我回乡探亲,我去看望他,他已经八十多岁了,严重缺钙,身体曲得非常厉害,脊背弯得像一张弓,还到山上去开荒、打柴。父亲哥三个,都不吸烟、喝酒。父亲有时还进饭馆改善改善,吃几张馅饼,或者买一盘烧麦,解解馋。大伯父也有时到小买部,买面包、蛋糕什么补补身子。二伯父是最节俭省的,恐怕一辈子都没进过饭店。
大概是1960年吧,父亲去了民工,到中朝边境的临江的原始森林去伐木。我们弟兄两个都小,母亲怀着妹妹。那时屯里没有自来水,要到水深10多米的井上去,用辘轳把柳罐摇上来,然后把水倒在水桶里,挑回家。我家离水井大约有300米左右。二伯父主动承担了这一挨累的活。一次,他挑水进了厨房。我正在大哭。那时吃生产队的食堂,我到食堂打饭去晚了,没打着菜。吃不饱,就哭起来。二伯父脾气暴,看我哭起没完,一脚从里屋把我踢出外屋。母亲当然不满,跟他吵了起来。母亲说:他那么小,你使错脚,把他踢坏了,看你怎么交待。二伯父一声没吭,我哭得更来劲了。
从那以后,他对我特别好。“史无前例”期间,父亲怕我惹祸,让我到吉林省的扶余县与黑龙江省的肇原县接壤的北松花江边去打柴。那里有生产队的地,二伯父就驻守在那里。我和四叔两个就住在二伯父的窝棚里。二伯父为我们俩做饭,有时还自掏腰包为我们买鱼改善生活。什么事都替我们考虑得非常周到。
我在学校当社办教师,收入不高,手头拮据。那时他在土产公司做更夫,公司常有零活,找人干,这时他就捎信让我去。一次是挖沟,那活很重,我没完成土方量,挨不了那个累,就跑回家了。结果二伯父把土方探完,算了钱却给了我。我百般推辞,他却装着生气的样子,非让我拿着不可。
妻子到土产公司卖粮,二伯父每次都帮着卸,一袋粮200来斤,妻子扛不动,我又没时间,全是二伯父一人承当。
我在扶余一中上班时,在八家子屯前边的校田地盖了房,我妹妹(二伯父的亲女儿)的家就在八家子屯。秋末冬初,正是淹渍酸菜的时候。二伯父给妹妹买了一口大缸,也给我买了一口同样的。他是把我当他的亲儿子看待啊!
二伯父是80多岁去世的,那时我正在海口的一所私立学校执教。相距万里,没能为他老人家送终,这是我终生的遗憾。但愿他的灵魂能在地下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