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路梅花
梅子失恋自杀了!这是真的吗?我不能相信自己,我总幻想梅子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甜美的笑、无忧无虑。梅子啊,为什么来不及向我辞别?为什么去得匆匆?长久的苦难不能将你击倒,为什么短短的爱情却能将你夺去。天堂有多远,携带着我的惆怅和思念,驿路梅花开……
打开音响,阿杜的歌一遍遍在我的耳边回荡。“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梦被掏空的感觉……”多少次午夜梦徊,独坐静听,这略带磁性的伤感的声音,让感性的神经柔弱地疼。思绪,在迷茫的夜空寻觅。浩渺苍穹,谁是梦的捕手?
梅子,这纯洁可爱的女子,像冬日的梅花,就这样,在无奈的风中飘落。
梅子,是我小学同学、好友。五年级我转学,与梅子同班,我们恰巧同桌。梅子生性活泼,皮肤白净,眼睛大而明亮。我性格文静、内向,自然地,我们成了好朋友。
我很羡慕梅子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心想自己也能和梅子那样无忧无虑地笑多好。梅子似乎不理会我的忧郁,常常在我的面前开心地笑着。一次,梅子斜俯在桌子上注视着我,若有所思。我被她注视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笑了起来。梅子说:“瑜,其实你的笑容很好看的。像九月的菊花,灿烂中充满阳光。我最喜欢你的笑容了。”“真的?”我心里一阵欣喜,梅子的话,我相信了。回到家,我一遍遍地照着镜子。回味着梅子的话,一遍遍地笑着。觉得自己的微笑真的很好看。从此以后,我的脸上带了自信的笑容。
与梅子相处的日子,很充足、很快乐,很幸福。我常常想,梅子的家庭是怎样的呢?一定很安宁,梅子的脸告诉我。梅子的家离学校不远,应梅子的邀请,我到了梅子的家。那是怎样的家啊?一间低矮的两层阁楼,住着梅子的父母和梅子四姐妹。我跨进门槛,霎时,一股潮湿的空气朝我扑来。梅子的母亲正在屋侧窗户下搓炮竹。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躺在角落。梅子最小的妹妹坐母亲旁边,用小手轻轻的拧烟花。
房间的光线阴暗,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充斥着郁滞的空气,我顿感郁闷。失神地站着。一会,梅子从里屋端来板凳,让我坐下。梅子的母亲也从炮竹上移开专注的双眸。十分的热情地让座、倒茶。屋内的光线,似乎因梅子的存在而亮丽了起来。我第一次坐在如此低矮拥挤的房间,回想起家的宽敞明亮,回想起上班的父母,我整洁的床和明亮的书房,觉得此时才真正了解了梅子。了解了苦难,也懂得了苦难中的幸福和安祥。那应是拥有亲情的幸福,精神充实的满足。我似乎了解了家的真正含义。常常,放学回家的途中,我会随梅子一道到她家里小坐。那低而清脆的搓炮竹的吱嘎声,好久好久,还在我的耳边回响。
不久。我和梅子上了不同的中学,还不懂得如何珍惜友谊的我,便这样承受着岁月的磨砺,渐渐将梅子遗忘了。十多年了,直到这一天,我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啊!梅子!我几乎认不出来了。穿着白衣的梅子就像一株冬日的梅花。一种纯粹的美。让人炫目。我呆了呆,一种久违的欣喜让我说不出话。梅子只和我匆匆说了几句,便走了。告别时梅子说:“有空我去找你。”我的思绪回了往昔。无忧的时光,梅子阳光灿烂的脸。想不到一个月后的今天,我得到的,却是梅子自杀的消息。
梅子失恋自杀了!这是真的吗?我不能相信自己,我总幻想梅子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甜美的笑、无忧无虑。梅子啊!这些年你过得怎样,为什么来不及向我辞别?为什么去得匆匆?长久的苦难不能将你击倒,为什么短短的爱情却能将你夺去。
也许是品尝过甜蜜的唇舌,更容易感受苦涩;也许是记住了幸福的双眸,更容易看清痛苦;也许是拥抱过爱人的臂弯,更容易有无法填补的虚空;也许是因爱而满怀憧憬与喜悦的心灵,更容易受伤流血;也许是越把爱情看得重要的人,就越容易痛楚……道不尽的起起落落,说不完的分分合合,剪不断的前尘往事,理还乱的爱恨纠葛,无处可诉的孤寂忧伤……
一个朋友说:“黑夜给人一种错觉,觉得一切都已沉沦,希望不复存在。”原来,有种黑暗会比夜要黑。那就是孤独、痛苦、寂寞和无助。我和我的亲爱的朋友,爱着却如此孤单,也许爱并不是生活的全部。黑夜和白天,永远是一场平手的战争,我们惟一能做的是将白天被太阳点燃的那一盏灯高擎到黑夜,一个人一盏灯,两个人两盏,当点灯的人起来越多,黑夜也会透露出白昼的喜悦来。可是,总记得为自己点灯的人,何曾问过曾为谁点灯。现代人的冰冷是自己冰封的结局。
天堂有多远,携带着我的惆怅和思念。驿路梅花,瓣瓣花开,是你倾诉的心语,是我温习的残梦。梅子,天堂里有没有温暖的双手,为你拭泪?有没有善良的心灵,为你解愁?
让我在你的墓前点一盏灯吧。朋友如灯,有灯的日子不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