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净

缘茜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4-04 20:03 责任编辑:中天香月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39632
编者按

爱恨情仇,权利纷争,有何用?还不是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带不走这世间的丝缕;这雪花越下越大,不管生的死的,干净的肮脏的,洁白掩盖了一切;这世界,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一场雪,在春雷后,在春暖后,无声无息地铺满大地。遮住了繁华遮住了美丽,遮住了过往的脚印,白茫茫,真干净。

那个从红楼里走出的女子,一身冷傲孤洁,在偿还了她所有的泪后,在一片飞天音乐中,香消玉殒。

质本洁来还洁去,不叫污淖陷侬身。

这个从书本中走来,从戏剧中走来,从电视中走来的女子,多少人为她扼腕叹息,多少人为她黯然神伤。

眉尖微蹙,袅袅婷婷,走过众多的追寻和惊艳,走过自己心尖的牵绊缠绵恩怨,一口鲜血洒满洁白的绢巾,尘世间留下多少遗憾和怨恨?!

曾记得自己在字里行间认真感受体味她的才情,曾记得自己在露天电影下同情泪洒了一把又一把,更记得自己在那方寸的电视里寻味遗憾感慨。

总觉得自己就是那从江南走来的女子,孤苦在繁华的俗世,荣华富贵留不住一缕芳魂,待前世的孽缘一尽,今世的生也就了了。

有人说自己就像电影里的林黛玉,也有人说自己就像电视里的陈晓旭。

同样的袅袅婷婷,同样的眉尖紧蹙;同样的消瘦,同样的苍白,甚或那脸型都有点相似。形似且神似,不似的是我没有前世的神瑛侍者,没有谁曾经救过我这俗世的绛珠小草。

演了,像了;像了,又怎么样呢?

晓旭演了,悲剧了自己的人生,她生时的伴侣一转身便离开了寺庙,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那个和她一起勘破人生,和她一起遁入空门的伴侣,一转身就重回到俗世。像林妹妹,晓旭仍是一人寂寞在空中。

我虽像了,但我的心早已走出了大观园,繁华热闹已看透,那一日醒来,便不再以为自己就是那眉尖紧蹙的女子,对别人的说词我只是莞尔一笑。林妹妹去了,宝哥哥一样还留在宝姐姐身边;晓旭去了,那位生前爱她的人,不是转身就有新爱?你为他呕气心疼流泪,你为他费尽了心思,呕尽了心血,洒尽了泪水,一朝魂归他乡,他不会流连在你爱的漩涡里。潇湘馆里,斑竹点点,几点是宝哥哥的泪水?哭灵虽真,情深意长,那只是戏曲的高潮;抛弃了红尘滚滚,抛却了人间的温柔,只是戏曲的升华。宝哥哥一样和宝姐姐鸾香帐里,晓旭夫一样转身红尘。

我没有宿世的因缘,我只有今生的随缘。

缘生缘灭,一切随缘。

君不见: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那个手提花篮肩负小锄的女子,她在葬花吗?她在哀叹自己,她在埋葬他日的自己啊!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她感慨: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她活的清醒,瞧得犀利。

一片锣鼓喧天的热闹中,她凄凉地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谁为她难过,谁陪她走完最后一程路?

爱她的祖母呢?疼她的凤姐呢?

去了,了了。

什么爱恨情仇,什么权利纷争,还不是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带不走这世间的丝缕。

这雪花越下越大,不管生的死的,干净的肮脏的,洁白掩盖了一切。

这世界,白茫茫一片,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