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长街

九十九道弯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04-04 18:38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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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年少时都曾那样的执著,或因一件事物,或因一份感情。那些可长可短的情绪会幻化成一种力量,痛不欲生,或生不如死。无法自拔的爱,虽然明明知道,一切皆是枉然。或者沉醉时,会看不清彼此,看不清未来及希望。又或者渐渐老去以后,再回首之时,才发觉,那些渴望而不能够得到的东西,它们,永远住在,无法抵达的森林里。笔者情感真挚,语言细致,文章字里行间,流泻美感。

远方的长街,在秋日的夕阳下抒情地伸展着,一直伸展到浓浓的黑夜里。柔和的橘红色的路灯,拨开瞌睡了的叶子,低头向长街投以深情的一瞥,那些散散碎碎、疏疏密密的光与影便摇曳出轻柔的乐律,像那首经典乐曲《秋日的私语》。寂静的长街,也就有了夜的涌动,潮湿的空气羞赧地游移,荡进微噏的鼻孔,盈盈地沁人心脾。橘红色的路灯下,眼睛不由地眨了两眨,无声地掉下了一行热泪。

泪水洇染了一个秋季和一条漫无尽头的蜿蜒长街,在记忆里。记忆是如此的不堪重负,岁月那头的景致,早在岁月之前就泛黄苍老了。

被路灯拉长又缩短了的身影,还有被长街聆听而又淡忘了的脚步声,印进了岁月的诗集里。

曾经在很平常的一个夜晚,所有的街灯都记得,一对并肩行走的年轻人,男孩戴着副眼镜,女孩留着长长的头发,很漂亮。

它们说:“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它们接着说:“一对恋人么?”

街灯们七嘴八舌地议论。

其实,岁月只想把他们从遥远的地方接来,在这恬静的长街共同走了一程,然后就将他们遣回自各的城市。长街没有想收留他们的意思。

夜深了,他们知道分手的时刻已到,反而无言。男孩许许多多想说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只好潜隐进疼痛的血管里,沿着静脉流进心房永远珍藏。女孩扑闪的眸子里,开始大滴大滴地落泪,砸溅在男孩的手背上。

他们从长街的一头相聚,到长街的另一头走散。他们走到隔着几多夜色的电话两端,互诉衷肠,共同谱写了一段诗的秘密。

目光击毁了窗前一茬接着一茬的树叶,岁月的迟暮影子在唇鬓之间破土而出,千年不变的夕阳,还是曾经的毛茸茸的落日吗?

诗,静伫在河的对面,仰卧在地平线的尽头,独自迷离。

在风吹过田野的泥土芬芳中,便掺杂了远方长街的幽香,那是女孩如瀑布般的乌发流泻下来的秋意。天不凉,却依然好个秋。

他们记住了这个秋天,也记住了那个阒寂的远方长街。叩击在路灯下的足音,阔朗地穿越过经历的所有季节和相隔的无数的山峦。

女孩记住了那个秋天,也记住了那个风尘仆仆的男孩遗留下的话语,男孩欲言又止的神态,永远镌刻在她的记忆深处。

他只是用一支接一支的纸烟,点燃那条远方长街的夜色,像一行行优美的省略号点缀在记忆的散文诗里。女孩甩了甩长发问:“你真的要走了么?”

“是的,要走了。”男孩幽幽地说。

“答应我,下一个秋天还来这里,枫叶红了的夜晚,我在那棵老枫树下等你。”女孩期待的眼神望着男孩说。

明年的枫叶会红的,他喃喃着,把头轻轻地低了下去。

女孩的内心有丝丝隐隐的痛。

又一年秋天,枫叶红了的时候,女孩孤独地徘徊在那条寂寥的远方长街,踟躇的脚步徜徉在秋季的氤氲里。慈祥的老枫叶,摘了片美丽的叶子,轻轻放在她的肩上,说:“他还会来吗?”

“会的,一定会的。”女孩急促的说道。

一天接着一天,女孩孤独的影子被长街的灯光拉长又拉长,忧郁的心事爬到一根根的电线杆上,好像张贴了一则则的寻人启事。

老枫树的叶子簌簌地在女孩眼前飘落,轻轻敲击这她的心灵。仿佛在说:“回去吧,孩子,他不会来了。”

“可说好了要来的。”女孩带着哭腔说道。

“我等他,一定要等他。”女孩坚定而又喃喃的重复着。

橘红色的灯光,把女孩的身影和月光晕染成油画里的忧伤。长街上稀疏的行人,偶尔将疑惑的视线浇注在她瘦削的肩头,便悲戚了担心的眼睛。

衰老了的秋天,将干枯的树叶撒落一地,如鸡毛飞舞。只留下三两片叶子倔强地挂在枝头。女孩望着苍茫的天空,失望的泪水如涌泉喷薄,打湿了落叶的面庞,那个秋天一片雾霭。

秋风吹来,凉凉的。女孩呵出最后一口气的无奈,捂着冻红的鼻尖,失望地跑回旅社,然后拖着简单的行囊奔走在长街上,滴落的泪水延着蜿蜒的脚印,在身后的长街凝成一串水晶做的珠子,像不小心扯断的宝石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