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心

偶一次，看到一篇很好的连载小说，叫《四月五月》。可惜没能看到结局，如今早已忘了是因何琐事的耽搁没能坚持看下去。不过，因为缺憾，那个名字竟被我记得很牢，也幻化得很美。后来，在午夜时，常看日本的家庭剧《冷暖人间》，其中冈仓家的二女儿就叫五月。每听到唤五月声，就会傻想，如果那个大姐不叫弥生而叫四月该多美呢。不知为什么会如此眷念四月，是因为四月早已有了蛰虫被震而出的觉醒，还是因为四月有了万物洁、气清景明的清澈呢？大概皆有之吧。

今之人间四月天，也就是古时的烟花三月日吧。所以，穿越古今，那个四月的天空总是干净的，四月的心总是惬意的。无怪乎林清玄会说：如果错过了四月的草之绿与云之白，今年就再也没有什么景色可以领略了！而行走在三月的靡靡细雨中，常会生厌。于是，提醒自己，该轻轻的沉静下来，慢慢的等待四月的天。如此，才可以用一种清明的心情去观照天空与花树的对话呢。

今年三月的最后一夜，是在半醒中聆着不徐不疾的雨声而过的。及至清晨开门时，外面还是雨落如珠，而风疾竟欲摧树。地上的积水中，有初春才生的香樟叶在飘零。四月的第一天，因这三月末细雨的绵长，有了瑟瑟之感。踏进班级时，孩子们已在如常早自习了。只是，偶有眼神对视，笑意中竟有些狡黠。一时间，我忘了原来四月的第一天是个特别的节日——愚人节。

今年AprilFool的故事，是从早自习后开始的。及至我赶到班级时，教室里可触目的，是张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那满地的金纸碎片，揭秘着刚才下课时他们怎样的放纵。也许，他们需要一个彼此逗乐的空间，也需要一个这样特殊的时刻来表达一下对某个老师的喜爱。如此的日子里，愚人者也愚己，在忘我也忘你中快乐着。那一刻，我的出现，大概就如四月的天空里飘过一阵不合时宜的雨。雨，不算疾，只是告诉他们，玩，也要玩得有点创意，如此才不负才智，不负此节。虽然他们回答我以OK，可空气有些凝重了。也许，OUT的人是我，是我不够融洽于这个节日了。

转身离开时，有个孩子轻轻走到我身边，告诉我说：“班班，我们是有创意的，看看这儿，已经有无数的人被诱惑而来了。”随着她的手势，我看到了教室廊前的防护栏上，不知何时已成了另类的展台。原来，昨夕一夜风雨，窗户半开，那些精美的刊头画竟已湿透。于是雨驻后，她们便晾起了那些画。女孩子的手巧，摆出的造型，果然很亮人眼。前面还有标识：二班免费画展。看着她傲气的笑脸，我也笑了，忽生狡黠。于是附耳告诉她，改为婴儿尿布展，岂不更有创意更有诱惑。我们相视一阵大笑，引得那些画儿也欲咧嘴了。

下班时，天空已明净无比；风，也不再疾，如酥手拂面了。回视班级前那个展台，那些画儿竟如一张张小手，挥舞在风中。每一个从楼前经过的人，都不得不多注目几次，该会心随其舞吧。四月的天，果然是个云白草绿的天呀！想起了那个最动人的句子：亲爱的，四月的时候不要睡着了！我想，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也该走出去，对每一朵含苞的小黄花如是说。

其实，那些树、那些草、那些花，春风拂后，就一日日的绿在眼前、香在鼻前了。只是，我不曾真的静下来，用四月里清明的心去对它们耳语而已。而今，行在这个四月的夕阳里，心，该是属于四月的了。一样的路，一样的人，可此时，路，已无目的地，心，也就随路漫行了。

孩子的心，从来都是属于四月的，所以，女儿惊叹于她眼里的一切。密密的的青草中，她寻得一朵小小的花，并引以为豪；有曲有直的小径里，她把路都绕行成八字，然后开怀大笑；一棵歪倒的桃树边，她俯视很久，并央我陪她扶它起身，无果后，怆然满脸。陪着孩子一路行走，不知不觉中，也慢慢回到了童年。不知我们是在何时，丢了这些欣喜的眼和悲悯的心呢？

也许，为了应对生活，一路行来，我们都忙着贮藏着很多东西，也渐渐丢了很多东西。想起前几日给孩子读的一个故事：冬天来临之前，每个动物都要贮藏些东西。有的储藏了食物；有的还储藏了水；还有细心的储藏了柴火。只有小兔子很奇怪，她还储藏了春天的花、夏天的暖石、秋天的红叶。每一个动物都嘲笑她的愚蠢。当冬雪覆盖大地时，一片苍然枯色，惟有小兔子的家中仍有着四季的印记，循着那些印记，小屋中的冬天竟也生辉起来！小兔子说，其实，她储藏的是心情！

在这个四月里，或许我也该贮藏些心情。让四月的心，伴行每个季节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