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葱葱艾粑香
文字里充满着生活气息。一场春事,一种生活的沉淀。小时候因为穷经常吃这青青葱葱的艾粑;而如今这青青葱葱的艾粑却成为城市生活里的一种怀念!文字简单干净,语言朴素感人!
在莺飞草长的三月间,桃红柳绿的小溪边,土坎上,时不时会走来一些面若桃花的窈窕村姑或身着大红花袄的老太婆,她们手提竹篮弓着背在那里寻寻觅觅,有的嘴里还哼着一支小曲儿,看得出,她们已把满心的惬意味和幸福感全揉在这美艳的春光里了。
她们是在采青,也叫采艾。艾是初春时大地上冒出来的小精灵。青葱小叶片像张开的五指层层叠叠地把许多心仪的东西托着。采一片叶子往鼻前一闻,一丝清香就直沁心脾,叫你爱得不能。也不知要追溯到哪个朝代,是谁第一个用这翠绿的茎叶和上糯米粉做成了这叫人垂涎三尺的艾粑粑。
其实吃艾粑粑容易,但做艾粑粑难。采艾时得在干净的荒郊野地里采,最好是菜地里的,那是又肥又嫩。千万不能在大路旁采,因这里的艾叶满是尘土,甚至被野狗撒上了一泡尿,想着叫人恶心。采艾要采心,轻轻用手一掐就断的为最嫩。艾叶采好洗净后,在烧开的水里放两百克食用纯碱,然后把艾叶放到开水里淖到合适的火候即迅速捞起,往往以手捏艾茎一捏就碎为宜。淖太久了不但失去了艾香,还生出猪潲味儿,艾叶泛黄,失却了青葱的美感。艾叶淖好捞出滤干水并揉搓成糊状,就把三七开的粘米和糯米粉撒到艾糊上,然后像擀面粉一样使劲搅匀揉熟,直到面粉呈翠玉般,一捏成团,粉不粘手为止。
这艾粑粑也与时俱进。孩提时我家七八口人,一个月就靠着生产队上分的百多斤谷子。那时妈妈把艾粑粑从艾叶刚发芽一直做到开花。那时我们不叫艾粑粑而叫艾团子。虽然艾团子被妈做得绿葱葱的,但毕竟里头米粉太少,吃多了,心里抠得作呕。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作贱这些可怜的艾叶,让它来填饱我们肚皮。土地责任制后,大家全身心投入到这亲爱的土地里。第一年就获得了大丰收,人们把平时用来当口粮的红薯喂猪了。那年我家和乡亲们一样,采来少许的艾叶倒进大于她几倍的米粉里,做成了呈嫩绿色的偏圆形的艾粑粑。再在艾粑粑上撒上一些白糖,咬上一口,又香又甜又糯,吃得人直啧嘴。可这种艾粑粑没吃上几年又改了。一次我到学生家家访,正好碰到她家在洗一篓艾,家长硬是把我留下,说怎么也得吃了艾粑粑才能走。她的盛情倒使我心生不快,心想这艾粑粑又不是什么希罕物,犯得着这般热情吗?俗话说盛情难却。我们耐心的留下。他们做艾粑粑的场景倒让我惊讶不已。只记见揉好了的艾粉旁,放着大碗喷香的黄豆粉。女主人又在这黄豆粉上掺了许多白糖,看到这,我想这艾粑粑是另有一番风味了。旋即她又端来一盆猪油,往这黄豆粉里直倒,待搅匀,我的口水已经盈满了口腔。她说这就是做艾粑粑的馅。她们做艾粑粑就像做包子一样,把一大坨馅放在里头。待一笼艾粑粑蒸熟,我把老师的斯文面孔放到一边去了,第一个挟起艾粑粑就往嘴里放。一咬,艾的清香,黄豆粉的奇香,猪油的油香,再加上甜甜的糖味全进了嘴里。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吃这最好吃的艾粑粑。不久这种艾粑粑的做法像风一样吹开来了。
乡亲们做艾粑粑爱抢先,也叫抢鲜。艾叶刚开,村姑们就忙开了。乡亲们又好显摆,谁家先做了艾粑粑,从不把门儿关着。在采艾叶时逢人就请,左邻右舍没来的,还要拿着碗儿端上一些送去。就这样你家做了请我,我家做了请你,把一个春天闹得热气腾腾。
现在浏阳城的街头巷尾也有专卖艾粑粑的挑儿,比鸡蛋还小的青葱艾粑粑,把一些城里人的胃口调得老高,你一小钵,他一小碗,用牙签儿挑着一口一个。吃得满街春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