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天亮之绚舞飞扬

像毒一样的读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4-02 15:31 责任编辑: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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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笔优美,文思粲然,看似凌乱的文字把一份纷乱复杂的心情诠释得如此清晰。人活着就是不断的经历不断的成长,每一个人的人生轨迹不同,但是都会经历从幼年到老年的过程,这是必然。我希望文中的“我”能以一份平和安然的心对待成长,并珍惜这快乐的青春年华。问好,毒,愿快乐。

这天一早醒来,就看见灰素色的清晨,头顶上积压的云层含了满嘴的光又舍不得吐下,终于把眼泪挤出来了。我打心眼儿里希望再多下点雨,于是这一天的早炼就又会被取消了。这个五月好多的雨天,坑坑洼洼的豆腐渣工程沥青路上积了许多个深浅不明的水洼子,缓了人群的速度,我踩着校道赶晚自习,穿着布鞋的双脚轻易地湿透了,一个晚上辗转反侧也无法舒适。

雨天把季节交替的燥热模糊掉,教室里的抱怨声明显地减少,课间操的时间里,老师们终于得以名正言顺地拖堂。不知道阴雨天已经持续了多久,忘记了丢失掉多少节体育课,在明亮的阳光下痛快地蒸开毛孔仿佛已是遥远的事情。但这些都无关紧要,我依旧日复一日地爬艺术楼,一样风雨不改地提着画笔画着室内的静物,安然无恙地听着雨声和雷鸣。阴雨天时,白天和晚上衔接得很平和,几乎都是一个暗调子,没有锋利的光,也没有骤然到来的黑暗。而现在,我突然想念一觉醒来就满眼阳光的日子,还有那些写生时在画纸上涂得满满的麦芽色了。

上一个晴天,是在召开冲刺高考四百天的誓师大会时。我们汗流浃背地站在广场上,听校领导无论如何也能激情四射的演讲,头上是蓝蓝的天空和不解风情的鸟群。我一边提醒自己要专心听讲,一边心辕意马地偷偷观察着身边那些徘徊在成年和未成年之间的脸。没有表情的脸,看不出任何的内容。我知道,一部分人正在和校领导发生激烈的共鸣,一部分人则在肆无忌惮地走神儿,而后者占大多数。站在我后面的女孩突然从我头上拔出一根白发。很长很细的一根,有明显的受损痕迹,它脱离我的脑袋时我居然一点也不感到痛。我很惊讶我居然长白发了,我相信是在我过度用脑和多次做头发的摧残下产生的,这根虚脱的白发在死去时一定极度悲伤,被摧残后再被遗弃是令人绝望的事。而现在的我们都懂得了大义凛然地捍卫着自己的自尊,不再轻易暴露自己的软弱,从而减少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就算死也要死得优雅一点,也要以一个强者的姿势倒下。在高考面前,没有人会愿意做那个被摧残后再被遗弃的孩子,就算被摧残,也要有所获,被摧残之后,也要有足够的资本让巨大现实找不到遗弃自己的理由。

在高二前面的几个月里,我感到自己像是一个喘息等待的生命,向人生的开端慢跑着。那种滋味就是被人举在了半空的惊慌失措,没有明确的目标,看不到未来,提起笔来一个字也写不了,面对黑夜时不能自已地流泪。许多失眠的夜晚,我都想在一场泪雨中疲倦下来祈求睡眠给我一个安身之地。许多个早晨,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盼望着那一天的神采飞扬,做一个好孩子,努力学习,心无旁骛,不再被心里冒出的念头困扰。我就这样盼着盼着,高中的时光过去了三分之二,大多数人都开始以不惊不险的姿态,以一个无限接近现实的轨迹冲过去。而我还是日复一日的我。我知道,流泪,早晨,流星,这些都并不能拯救我,它们如同同学临别时互赠的祝福,虽然美好但总在遥遥观望的远处。我们都已经过了那些会因为一根棉花糖就开心一整天的时间了。我感到自己越来越迟缓,对周遭的反应越来越淡漠。面对如热浪般的脸,我只好带着万能的微笑,时而不动声色,时而大而化之,看起来极度没有个性地活着。

我想那应该就是现代人累的根源,在参差不齐的芸芸众生中拼命把自己塞进一个标准的口袋里,又不断地添上自以为与众不同的面具。谁会成为那个从不失手的戏子呢?

我做不到也不想做到。

所以我总是很擅长逃离人群。从高一开始我就发现了艺术楼六楼画室这个独处的好地方,老师把画室的钥匙交给我时我已经毫无怨言地选择了美术专业。爬了两年的六楼,累计已经爬了上万级楼梯,就是为了到凌乱而安静的画室里,重新追逐我喜欢了十几年的东西。洒脱的色彩,纯美的石膏几何体,还有让人感到无比亲切的瓶瓶罐罐,各式各样的衬布堆在一起成就风景,石膏头像总是带着沉着而自恋的表情不屑一顾地立在角落,我感到它们的样子长得真像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