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院子

梦*儿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4-02 14:17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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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回忆起儿时住过的院子,回忆曾经美好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的时光。如今,虽然院子已经不复存在,但脑海中还留着曾经在这里嬉闹时的童年的回忆。整篇文章洋溢着浓浓的亲情,语言朴实简练,真挚感人。

法律和道德之间的关系,尤其是何谓最低限度的道德?昨夜越想越睡不着的时候,竟然阴差阳错的想起家里的院子来了,这脑子究竟是被驴踢了。这一踢,踢的厉害,似乎中了魔一样,跟院子有关的事情接踵而至,记忆的闸门,决口了。

更早的时候,院子里还是满地的泥土,一下雨,全是泥巴;晴天的时候,公鸡母鸡在院子里觅食,处处都是鸡粪,走进过道门口,就能闻到臭烘烘的。鸡圈就在枣树的旁边,现在想当时那颗枣树长的高,鸡粪应该是功不可没的。枣树比灶房要高,所以,落枣的日子到来的时候,熟过的枣会顺着石瓦咕咕噜噜滚下来,看不准的时候,枣就掉在地上,蜷缩在某个旮旯里,等着奶奶去捡起来,拿在衣服上蹭蹭再放在早已经备好的竹筐里。收获的季节,家人一边用木棍或者竹竿在树梢树叶上来回扫荡,一边有人在树下用力摇晃树干,母亲和姑姑拿着早已备好床单,抻好站在树下守株待枣。枣一颗颗掉在床单上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笑眯眯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有成就感吧。有的枣接不住时候掉在鸡圈上面的塑料棚(那塑料估计都是自家或者别人用剩下的,当时塑料那么贵,人都用不起,妄谈鸡乎)上,发出砰砰的声音,10多只公鸡母鸡恐惧的抬着头,挤在一起。平日里,公鸡雄赳赳的样子霎那间灰飞湮灭。公鸡平日里很厉害,小时候我就非常怕,怕它叨我。表妹小时候就是在院子里走,不小心被大公鸡给啄了一下,差点正中眼睛,现在眼角还有伤疤在上面。为此,奶奶没有少收拾那只公鸡,据说没几天就炖了吃了。

家里有两棵树,一颗是枣树,另一颗是香椿树。香椿跟枣树差不多高,每年香椿正吃的时候,大伯、二爹和父亲就拿着根长竹竿,上面标上镰刀,用铁丝把镰刀把跟竹竿缠在一起,伸到树上,慢慢的刮割香椿芽。小时候不怎么爱吃香椿,老觉得那个东西味道怪怪的,但是父亲很是喜欢,可是时间长了,连父亲当时怎么做香椿也忘记的一干二净了。20多年过去了,香椿的味道才慢慢飘散出来,氤氲在我的眼前。秋天到来的时候,香椿树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杈,枝杈上是没有香椿的枝条,我们叫它椿鞭。椿鞭落在地上,我和弟弟一根一根的捡起来,缠着母亲编织成塔或者船,椿鞭不是太多,所以,每年都会抢,就免不了争吵,童年里,好像什么都可以用作玩具,现在人大了,感觉什么都不能玩。香椿树下是另一个灶台。没有分家的时候,大伯和我们都在香椿树下的灶台吃饭,一家10多口人,每次都做一大锅,那锅啊也特别的大。大锅饭,顾名思义,锅的确大,这我倒是真见过。后来分家,我们就要了枣树下的那间做灶台,其实我们方言叫灶火。

灶火不是砖墙,都是土坯房,包括我们住的房子。每当下雨的时候,雨水就连灶火、住房一起浇灌,弟弟当时还算小,姐姐和我帮着母亲拿洗脸盆、洗澡碰还有锅一类的,凡是凹下去的东西都得拿来用,用来接老天赏赐我们的丰沛的雨水。雨水停了的时候,我们头上的水还在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或许还有泪水吧。我们姊妹三个就是在这样的浇灌下茁壮成长的。现在想来,为什么越是穷苦的时候,老天就越不照应你呢?

小灶火正对着吃大锅饭的那间灶火,大灶北边是就是我们一家五口人的住所。一个组合柜,一张桌子,两张床,三个箱子,对10个平方的地方来说,人往哪里放啊?还是五个人!土坯房,老鼠也多,尤其夏天,老鼠在梁上走的时候,土灰就扑扑踏踏掉在床上,后来就用作废的胶片在床的上面“吊顶”,这才避免了眼睛里进灰尘,可是有时候老鼠也挺笨,从梁上走的时候,没抓好,咚的一声掉在顶上,它自己吓了自己一跳,吱吱叫着走了的时候,把我们也吓醒了,童年时编织的梦却一直在五彩斑斓着。地没有经过打夯,都是土和石的混合物胡乱的堆砌而成的,鞋底薄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脚底的石头在戳自己的脚板。就在这地上,我们姊妹三个接受了父亲长时间的思想教育——下跪反省。当时,父亲这一招很出名,美其名曰“政治课”。父亲醉酒后的第二天,跟其一起要好的人见我们姊妹三个就问:夜一,是不是你爹给你们上课了?我们要么来一句:滚,要么不做声。现在多想再让父亲给我们姊妹三个上一次政治课啊。一直到1991年,多亏了党的政策好,石土才被水泥取代,土坯才被砖取而代之。我们就不用跪土石地,母亲也就不用再为心疼我们而偷偷把鞋垫我们膝盖下了。

从四代人一起生活的院子里走出来,我总忍不住回头张望,望穿秋水,不见还家,潸潸泪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