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布洼黑人和槟榔

孙启志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4-02 14:16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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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次远行,让作者文思泉涌,令读者大开眼界,真好!看来走出门,感受世界的精彩,实在是很有必要的。问好了!

巴布洼黑人,无论在家还是出门,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总也离不开一样东西。这种东西就是槟榔。他们身背一个绣着花鸟草虫图案带着流苏的布兜兜。布兜兜里面装着切好的槟榔片、几段荖藤和一些石灰。

巴布洼黑人的家,无论在县城还是在乡村,无论是在雨林还是在海边,房前屋后也一定要有两种树。一种是成片的果树,另一种是成片的槟榔树。

记得,我刚到那别列县的第一天早上,到卡利波波市场(早市)闲逛,看到黑人满嘴通红,不断咀嚼,走路摇摇晃晃。地面上,时而会见到斑斑红渍。同行的印尼朋友告诉我他们嚼食的是槟榔,在市场上,我随处就可以看见一元钱一小堆的槟榔片和荖藤段。以后,同他们相处时间长了,就知道嚼槟榔就像吸烟一样。一天得嚼食槟榔十几次。我们的矿山雇用了很多黑人工人。每天,在劳动中,我们都得给他们五六次嚼槟榔的时间。

槟榔有较强的成瘾性,对人的精神有兴奋作用。忍不住好奇心,我也曾尝过嚼食槟榔的滋味。一天,我在黑人托马斯家嚼食了他送过来的槟榔。吃槟榔也很讲究,槟榔果是小圆果,外边呈绿色,里面是褐色。先把槟榔果切成片,然后放到嘴里嚼食,再用荖藤沾石灰放入口中慢慢嚼。感觉,初时味涩,并有绿水,待吐完绿水,就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馨气息而出。接着,一股殷红的丹津染唇如蔻丹。吃后,面红耳赤目眩,如醉酒一样,飘飘忽忽,走起路来有些不能控制双腿。

在黑人家的屋前屋后,常常会看见亭亭玉立的槟榔树。树干挺秀笔直,线条明快流畅,圆柱形不分枝,有板结。幼树干呈绿色,后逐渐灰白。树胸径一般有10—15公分粗细,高在10米至15米以上。树叶对称开放,叶色翠绿欲滴,像一把把翡翠玩扇。我记得有一首台湾校园歌曲这样唱到:“高高的树上结槟榔,谁先爬上谁先尝。少年郎,采槟榔,小妹提篮抬头望……。”是啊,这么高的树,又挺细,很难爬。先爬上去的,身体一定强壮矫捷,爱他也对。

这里的槟榔树开花也没有固定的季节。金色的槟榔花开放时,光华耀眼。当槟榔花变绿时,槟榔树就结出一串串碧玉般的槟榔果来。

槟榔一词,是马来语,意思是:“一种从植物提炼出来的液汁”。在我国,槟榔是四大南药之一。我国的海南、广东、湖南等地也都有嚼食槟榔的习俗。湖南长沙也有“一口槟榔一座城”的说法。

从古至今,我国的墨客骚人对槟榔都情有独钟,关于槟榔的诗词曲赋不在少数。据史书记载:当年,苏轼被贬到儋耳(现海南省),有姜唐佐从乞诗。唐佐,朱崖人(今海口市)亦书生。东坡借其手中扇,大书其上曰:“沧海何其断地脉,朱崖从此破天荒。”这两句诗是对姜唐佐的赞许。这时,恰有蛮女插茉莉,嚼槟榔,远处走来,于是,东坡同他的弟子开起了玩笑,戏书姜秀郎几间曰:“暗麝著人簪茉莉,红潮登颊醉槟榔。”意思是,你藏着的美女走来了,头上插着茉莉花,一脸红晕,莫不是吃槟榔醉了。

真乃一代名士,屡次被贬,最后,都被贬到天高皇帝远的海南了,却依然安之若素,谈笑风生;真乃唐宋大家,连远处女子脸上的红潮都能看出,实在令人佩服。但是,假如苏老先生到伊里安岛来,就不见得再有那么好的眼力了。巴布洼黑人女子嚼食槟榔,即使是满脸红潮,苏东坡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了。为什么?因为这里巴布洼的女人,脸都是黑色的。苏老先生到此,能分清是男是女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