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回归自我

暮色降临在这鲁西北大地的城市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有的上网聊天、游戏、看看新闻、写写东西，有的夫妻并肩出去散散步。搬到老公单位这市里的小区有六年了，很好的环境属于中心地带，离新湖风景区步行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过去居住在市区的西郊，和老公单位只有一路之隔，上班是近了，站在楼上就能远眺厂区的全貌，可是想去市区却不方便，人们戏称之为——进城。

刚离开了原来居住的地方心里还留恋那里的人，留恋晚上热闹的篮球场。每到晚上，尤其是孩子暑假，球场上聚满了乘凉的人，说是乘凉其实是在找乐趣放松吧。孩子们三五成群也不怕热，小的的孩子抱个篮球满球场跑，追不上就耍赖哭鼻子告状。大点的练习投篮技巧。

如昼的灯下是忙着甩扑克的男人，有的坐着报纸，有的坐着小板凳，有的干脆就把自己的拖鞋垫在屁股底下当坐椅。少则十几堆，多则二十几帮，甩的热火朝天，不亦乐乎，再看那些站在后面观阵的人，甚至比打扑克的还要着急，嘴里还不时的自言自语嘟囔着什么。说起来也真有意思，这些男人也真有男人的倔强劲，为了能争口气干脆站着甩，扑克摔得啪啪响，甩出去后还回头和观阵的人不管认不认得，就像和老朋友一样交流着经验，眼睛还不停地扫上邻居手里的扑克一眼。邻居可不干了，嘴里嚷嚷着：“坐下，坐下别偷看。”坐着打扑克也不舒服，坐在报纸上的勇士，被炙热的太阳烘烤了一天的水泥地面烤得屁股燥热，一会站起一会坐下，弄得身边的同行不停的埋怨：“招虱子了，这么稳不住腚？”

“你坐着板凳不腰疼，换换试试。”由于光斗嘴了，手里的牌出慢了，也招来一顿埋怨：“快啊！真急人”说着伸手用围在脖子上的毛巾抹着脸上的汗水。甩扑克也有危险，这不正打着起劲呢，不知哪个篮球行家把球打出了界外，球啪的一声准准地砸在围坐的圈子里，把这些聚精会神的牌勇士吓得目瞪口呆，孩子们谁也不敢去拿，只好等着他们开恩把球扔出来就远远地瞅着。勇士们嚷着：“谁的球，滚远点。”随即把球扔了出来，孩子们做着鬼脸同时扑了上去。

看台上多是些女人们，手里不停地扇着扇子，东家长李家短，谈论着老公孩子，说说娘家谈谈婆家也别有一番情趣。眼睛还要扫视着球场上的孩子，别消失出自己的视线。孩子跑累了回到母亲身边咕咚咕咚地喝着水和绿豆汤。这帮小家伙也不让人省心，不一会哭着回来告状：“谁谁打我了。”泪水汗水鼻涕搅和在一起，母亲用卫生纸擦着他脏兮兮的脸，劝导着哭声渐渐的平息。

球场上最靓丽的风景线是球场东面跳中老年健身舞的人群，录音机里不停的转换着音乐，人们随着音乐调换着手中的道具，羽扇，绸子，竹板，绣球，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熟练地转动着手中的羽扇。那扇子在她们手中轻松地旋转着，像孔雀开屏；那绸缎在手中舞着，上下翻飞像夜空中落下的五彩的丝带；那主板在手中有节奏地发着啪啪地碰撞声，明快、透彻、清脆就像到了清凉的竹林；那绣球更加精彩，在舞者身体的前后左右甩动着，优美地划着弧线，弄得观赏者眼花缭乱。

六年了，过去的邻居也很少见面，都在为生活忙碌着，有时去那里做客看到那里的一切已不是原来的样子，球场也拆掉了许多，环境与新小区是无法相比的，楼房也褪掉了颜色，像个五六十岁的老人，球场上的灯也黯淡了，可是那些牌迷依然沉醉在无限地快乐中，那道亮丽的风景线早已没有了踪影，听邻居说，我们这些舞蹈主力搬走了好几个，就再也不成风景了。

离开了喧闹的老宿舍进了城，成了“城里人”，可是越来越感觉自己在围城里生活。这里没有了灯下的狂甩，没有了孩子的吵闹，没有了邻里间的串门，没有了女人们的家长里短。下班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城里，人们都有一种心理，新宿舍都是领导阶层和技术骨干，就要有新的思维和认识，不能像原来一样那么随便了。

不知何时，感觉到自己也在变，对夜色特别钟情，喜欢夜晚降临的时刻。柔和的月光下，悠闲地踱步湖边，偷懒时就在对面小区的养鱼池围绕走几圈，我发现这里却是很好的休闲之处，环境优雅。没有广场塑胶跑道上穿行如梭的人流，没有灯火斑斓的霓虹照耀，更没有鼓乐喧嚣的热闹，相比之下这里显得特别清逸，沿岸上散步的人时有擦肩而过，环池四周的楼宇中透出柔和的光，夜钓的人围岸而坐，目不转睛地瞅着水中荧光的坠符，上钩的鱼儿扰乱了水波，奋力挣脱着，引来了游人驻足而立。

我喜欢独自欣赏这优美的夜色，在夜色里陪月亮行走，不，是月亮陪我行走，感觉只有在这欲暗而明的夜色中才能静心自我，回归原始的自我。抛弃了白天所有的嘈杂忙碌，抛却了炎热如炙带来的烦躁郁闷，独自走着。手机里优美的音乐顺着耳机射进耳鼓，真是悠然自得。

仰头观望月亮是否阴晴圆缺？任微风中低垂的柳枝轻拂我的秀发和脸颊，心里揣摩着这夜色的无限美好和其中的遐想。看着月亮想着月亮，用心语书写着月亮。

风大时池中水波动荡，那轮明月泄入水中的是瀑布似的银河，只有当风平浪静时，池中的水才像一面镜子把整个月亮完整无缺地映入水中。月隐去了，躲在了云中像个害羞的女孩，随着云层的移过，躲躲闪闪，时隐时现，把这夜色中的水面映现的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渐渐的我已习惯了静，学会了享受静，用心聆听静，很少去回忆以往的热闹和快乐，心老了？人老了？是生活改变了我？是这大环境改变了我？也许吧，不！是夜静了，人静了，心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