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足浴出的情怀

某月某日夜晚，外面的夜空星光灿烂，我像夜游的蜻蜓一样飞落南方椰子林中。

我坐的南方航空飞机顺利地降落在美丽的西双版纳。

吃完饭，与朋友一起找到一个既经济又舒适的宾馆。我放下沉重的行李，关上门，心里早就安排了要做的三件事：第一件事上网；第二件事足浴；第三件事洗澡睡觉。

那天由于身体有点疲劳把第一件事去掉了，一个人来到了距宾馆不远的足浴中心。

刚走进大门，礼貌的迎宾小姐一个接一个向我这位陌生的客人不停地问好。

我走到服务台询问浴足的价格，其中一位身材标致的女子热情地向我介绍这里的消费情况，她微笑着说有便宜的98元，有贵的398元，服务时间与内容各不相同。我犹豫了半天还是省点，那就98元的吧。

我躺在舒适的沙发上像一只要瞌睡的懒虫；这时有一个女子轻轻地在外面敲门。我说：“请进。”

那个陌生的姑娘正是今晚来给我洗脚的工作人员。她先是向我微笑然后用手指掠了一下前额的头发：“你好。”

这位陌生的姑娘凭我的阅历我已经猜出她是从农村来的。她麻利的动作和流利的普通话让我有些好奇。

“你从哪里来的呀姑娘？”我问。

“四川昭通的，我家在一个偏远的山区，离这里十分遥远。”姑娘看着我的面孔似乎把我当作她爹有些激动又有些害羞。

“哦，是这样啊。那你来这里工作多长时间了哈？”

“哦，快一年了呢。去年我姨夫托熟人介绍才过来。”

“那去年回家过春节了吗？”

“去了，去了啊。我妈走50公里的山路来到小镇上打电话叫我一定回家过年；她说想我快要疯了。”

我静静地听着女孩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胸口。女孩低着头一边一个劲地搓着我的足踝一边与我说话。

女孩今年刚满18岁，她说自己的身份证还没有办好。

我说，现在满16岁就可以办了，那你怎么不快点办呢？她告诉我已经把照片寄回家了，她爹答应尽快办好再寄过来。

30分钟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女孩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你很困吗？”她那双乌黑的眼睛盯了我一会，似乎我还是一个可以值得倾诉的对象。

“去年春节回家，我这里一个要好的姐妹也去了我家。她还没到我家就在山路上哭了。”

我问：“那是怎么回事啊？”

她说：“50公里的山路，她脚起了好多浓泡。她在城里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而且路又不好，深一脚浅一脚的，谁受得了啊？呵呵。”

我问：“那你的脚不疼吗？”

她说：“我不疼，我从小在山里长大，去年没来这里以前我在家还一直是赤脚呢，从来不穿鞋。我脚上全是老茧子。”

我说：“我能看看吗？”

她似乎有点害羞不肯脱鞋给我看。我看着她脚上穿的一双黑色布鞋。

我问：“你这鞋买来多少钱？”

她欣慰地看着我然后悄悄地凑到我的耳边低声地说：“8块。”

我说：“你怎么那么省呀，买好一点的穿不可以吗？”

她说：“去年刚来的时候自己简直是一个十足的乡巴佬，别人瞧不起我；可现在与他们混熟了对我可好了。没有鞋朋友帮我买，没有吃的同事带好吃的给我。我以前在家里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和鞋袜。我现在感觉穿鞋还不如打赤脚习惯呢。我有时候下班在宿舍里打赤脚同事们还笑我。他们说，你这人真是不会享福。”

40分钟过去了，我的精神好了许多。女孩把沙发放倒叫我卧在床上。她一边按着我的双肩一边继续跟我聊天。

我好奇地问：“你家有几口人？”

她说：“我，爸妈，还有一个弟弟正在读高中。我每个月的工资只留一两百块零用其余的供弟弟读书。”

“那你家里没有什么收入吗”

“我家哪有什么收入，每年山上种的茶叶又不值钱，养三头猪要留着家里吃，因为离买肉的地方太远了。我爸妈一年才出去一两次带些日用品回来其余的时间都在家种地。”

她还说：“我那里还没有电呢！我爸爸只买了一台收音机，上电池的，可惜现在那种大一点电池人家不卖，我爸爸也听不成了。哎，一家人住在那个山窝里一点办法都没有。再说政府不可能为你一家拉电线吧。”

“我说：“恩，多亏了你爸妈把你们拉扯大。”

“是啊，我现在很少到市场上去买东西，除非回家带点礼物给家里人。我爸妈至今还是穿补丁的衣服，去年春节回家我帮他们一人买了一件新衣服，到现在还舍不得穿。我妈说穿这么好的衣服太糟蹋钱了，等走亲戚时再穿。我刚来的时候别人还笑我屁股后面有补丁呢。我身上这条裤子是来这里洗脚的姐姐给买的；她对我特别好，一来就给我买这买那，她对我像亲妹妹一样，真是太感谢她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时针指向了午夜零点。

女孩扶着我的手慢慢地起来，我听完她的故事眼里似乎有点潮湿，临走的时候我拿出100元替给她想表示一下我的心意。女孩说：“这钱我不能要，劳动所得才是最光荣的；你的心意我领了。下次到这里足浴，有机会打我电话，我愿意为你服务，88！”

门悄悄地关上了，我的思绪还在这舒适柔和的灯光中没有回过神来。

我穿上女孩送给的袜子走在石板路上一连抽了两根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