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盛开的国家

上世纪70年代，有一部朝鲜电影，叫《鲜花盛开的村庄》。那时，我还很年轻，看得很着迷，觉得朝鲜真美呀，还有这样的国家，到处是鲜花。到了这里，我真正感到，印尼应该是名副其实的“鲜花盛开的国家”。

印尼就像赤道线上的大花园。花事频繁。花香馥郁。花在印尼是没完没了地开。印尼的开花的植物多达1、5万种，比世界上任何国家都要多。印尼是热带雨林气候，花开得时间很长。有的花要开上半年之久，像这里的木槿花，又叫鞋花。今年三月，它在刚刚开放时，我回国办事。两个月我回来后，它开得正浓，红的、白的，像穿戴着红装绿袄的少女，伫立在街道田野。两个月后，我又回国了。待一个月后，我再回来，它还没败。即使花期结束，也不要紧。一两个月后，它又开始蓓蕾绽放，夺人眼目。今天你开花，明天我开花。房前屋后，你就看，没有无花开的时候，总有花香飘溢。

世界上最大的花就生长在印尼的苏门答腊岛的密林中。这种花的花朵直径达到一米以上，重量一般在7—8公斤。见此大王花。我就想：我家乡，总喜欢让孩子们去给首长献花。要是这样的一朵花，让孩子们去献花，肯定是拿不动的，得抬着献才行啊。多亏印尼没有这个习惯。其实，这种花不适合于献给别人。因为，大王花有一股腐臭的气味。

我去过的印尼许多地方，没有见过房前屋后种地的。在印尼，没有庭院经济的概念。房前屋后，除了果树，就是各种各样的花。无论房屋多么简陋，家庭多么贫困，但是，鲜花一定会在他家盛开着。宁可一日无食，不可一日无花。追求美的民族肯定是有希望的。

在印尼还有一个很特殊的职业，卖花瓣的人。这在其他国家是很少见的一种工作。长年累月就卖各种花瓣。改革开放以后，中国开始有了专门卖花的店铺和卖花人。在国内时，我记得一到情人节的晚上，家乡的大街小巷具是卖花人。他们把一朵朵玫瑰卖给那些真假情人们。可印尼的花瓣却从不卖给情人，而是卖给祭拜逝者的人。

茉莉花，色泽洁白，花香清雅，深受印尼人的喜爱，是印尼的国花。印尼充沛的阳光，湿润的空气，尤其适宜茉莉花的生长。田野上，栽种着成片的茉莉花。各家各户的庭前屋后，也都栽种着茉莉花。在印尼人的生活中，各种各样的人生礼仪和宗教礼仪中，处处可以看见茉莉花的芳踪。日常，也时时能够遇见用茉莉花作装饰的人们。男人在耳际旁插一朵茉莉花。女人则在发髻上插几朵茉莉花。结婚时，新娘要给新郎的胸口挂上串成串的茉莉花，把新郎熏得晕头转向。

花可为媒。在印尼，青年男人若看好了那个姑娘，摘一朵鲜花，放到女人的面前。那女子若心仪，就明眸一笑，好戏就在后头。要是女方不中意，就把花拿起还给他，也不必解释。双方走开，直截了当。含蓄，还有面子。男人也没有懊恼，在拿一朵鲜花，再去找别的姑娘。

花儿，还是野花香。印尼人也普遍这么认为。印尼的鲜花，都是生长田野里，一簇簇、一堆堆、一片片。一阵微风吹来，香气袭人。有的鲜花就是满满的一棵树，或红、或粉，或兰，站在庭前，立在屋后，像侍女，是哨兵，煞是好看。不像我的家乡，鲜花长在花盆里，三两天就得浇水。过一些日子，还得施肥。我们自认为的哪些鲜花的名门贵族，在这里漫山遍野都是。

这里的花朵多数可食用。印尼的饮食中，花花草草的很多。做好的菜肴要放上几朵鲜艳的花片。许多食物像黏米、黏糕，要用花草的叶子包裹起来蒸熟或炸熟。印尼人喜食香蕉花、茉莉花。有一次，印尼人告诉我们，苦瓜花也很好吃。于是，我们就采来苦瓜花，用开水焯后炒鸡蛋。结果是：苦不堪言。看来，我们外国人，对印尼的花，只能看看，不能去吃，受用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