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父亲

落微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3-25 15:13 责任编辑: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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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都说母爱如山,其实父爱同样伟大。当父亲离去,蓦然发现,原来父爱,竟然如山重。随着岁月的流逝,随着父亲的离去,有的是更多的思念与回忆!问好作者!

最喜欢看的照片,就是我一岁时的那张全家福。照片中,母亲和哥哥在前排,父亲笑呤呤地抱着我站在后排,照片中的我,戴着一顶兔耳帽,穿着一个小花围裙,张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只小手紧紧地搂着父亲的脖子。

听母亲说,我刚生下来不久,就被送回了四川老家交给我的姑姑抚养。一次父亲回去看我,看到得了小儿肝的我瘦得不成样子,心疼极了,毅然把我带回了部队,没多久,就照了那张全家福。

父亲很重女轻男,我自小就比哥哥更讨父亲的喜爱,但是父亲对我从不溺爱。我虽然是个女孩儿,但是小时候也很调皮的。记得我六岁那年的春天,榆树上结满了一串串的榆钱,引得我和几个小伙伴嘴痒痒,不顾一切地爬上树去,美美地吃了个够。回到家后,父亲看到我嘴边黑黑的一圈,(那是榆钱中间的小黑籽留下的印迹)就质问我是不是吃了家里的咖啡?(那时我们家里有那种用塑料袋装的一小袋一小袋的简易咖啡,干吃了后,嘴边也会留下黑黑的一圈,父母不让我和哥吃,说是小孩儿吃了不好)我说没有,我是吃了榆钱。可是父亲怎么也不信,说我撒谎,我极力辩争,这让父亲很生气,把我按到床边,往我的屁股上打了起来。哥哥听到我的哭声回到家里,向父亲承认是他吃的咖啡。父亲愣了半天,然后把我拉起来,摸着我的头说:“丫头,爸爸冤枉你了。”

也不知道什么缘故,七十年代时,四川人在新疆的印象不太好。作为一班之长的我,面子思想挺重,特别不愿意让同学们知道我是四川人。一次学校又开家长会了,母亲有事去不了,只好让父亲去参加。十五岁就离家参军的父亲,一口浓浓的乡音从未改变,这让我担心。去之前我一再告诉父亲不要发言,只管听老师说就是了。父亲知道我的小心眼儿,笑着说好。谁知父亲坐在教室听老师和别的家长说了半天,也情不自禁地插起话来,他一开口,我旁边的同学就笑了起来:“原来你是四川人呀?”我羞红了脸,回到家里冲父亲发脾气:“叫您别发言,您偏发言,这下好了,全班都知道我是四川人了。”父亲笑了:“要是没有我这个老四川人,还会有你这个小四川人班长吗?”

刚回四川时,我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经常生病,并因此得了慢性肠胃炎,时不时的就发作。有一天,正在上课的我,突然又犯病了,老师叫两个同学送我回家,当时父亲也正生着病,在家休息。看到我犯病了,父亲赶紧带我上医院。到了医院后,父亲让我坐在板凳上等他,他忙着去挂号,我远远地看到父亲走过来了,就站起来朝他走去,谁知眼前一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我才知道,由于我的晕倒,病中的父亲背着我爬了四层楼,在医院的住院部住下了,而父亲却因此加重了病情,整整一个星期起不了床。

父亲对我们兄妹的要求很实在,没有那些成龙成凤的奢望。我没有考上大学,父亲没责怪我半句,只是对我说:“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刚参加工作的试用期过后,领导要我和另一个同事自己选择想在哪个部门工作?我回去对父亲说了,曾有着三十年军龄的父亲,让我对领导说了一句很军人的话:“服从组织分配。”

工作后,给我介绍对象的人也多了,父亲对此从不发表意见,说只要我自己喜欢就行。和先生刚谈恋爱的时候,由于我和他同姓,他的家里不太同意,我们都接触半年了,他们家里还没有表态。于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买了些水果和糕点,准备去他家和他的父母见面。父亲知道了,突然冲着我大吼:“不许去!难道我的女儿是嫁不掉了吗?非要塞给他们家?”我当时听了父亲的话后,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在那一刻,我明明白白地看到了父亲掩藏在愤怒之后的关爱,他是为他的女儿受到了委屈而生气和不平啊。

结婚生子之后,我们的小家和父母的经济情况都有了好转,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而父亲,却在这时得了癌症。

父亲的六十岁生日是在医院里渡过的。我特意为父亲织了一件藏蓝色的毛衣,第二次作手术的时候,父亲就穿着这件毛衣进的手术室,手术完了后,父亲说:“那几个护士争着看我的这件毛衣,说打的很好,我们敏子的手艺不错呀。”父亲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

对自己的病,父亲很坦然。在父亲同病魔搏斗的两年里,我看到的是一个乐观而坚强的老人,是如何镇定自若地赴这死神之约的,我为此感到骄傲和自豪。

岁月悠悠,父亲已去了九年了。九年来,我的心中蓄了满满的回忆和思念,也存储了无尽的感慨和伤悲。无数个想起父亲的夜晚,我总会情不自禁地仰望夜空,在心里切切地遥问天国的父亲:“爸,您现在还好吗?您知道我在想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