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遇的老家雪

靳力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03-24 13:04 责任编辑:舒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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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以轻快的笔触写出了作者对于雪的喜爱、期盼以及心中的愉悦之情,富有情趣,活泼自然,轻松喜悦,字里行间流露的是对雪的深厚情感。问好。

我的老家是一个浅丘地区,十年八年都很难遇到一场雪。今年却遇到了。

那天是元月28日,好容易回到了老家。睡了个懒觉,起床推开窗户,楼下黑黑的树叶不见了,上面是厚厚的一片白,每一片枯黑的树叶,都成了洁白的鸟儿,静静地挤在那里,他们还没睡醒呢。对面平铺在一起的一坝水泥管子,变成了一个一个雪白的半圆连接而成的一湖白色波浪,哇,你看,还闪着光,整整齐齐地往前跑呢。对面平房的栏杆啥时镶上了平平整整四四方方的银盖子?谁家种棉花了,怎么那么多的白棉絮铺晒在楼面?下雪了?我一阵惊喜,戴上眼镜,几步冲上自家的楼顶,我愣住了。空中的雪花密密地慢慢悠悠地飘着。楼顶没有一点空隙可下脚,百多平米的楼顶是平平的绒绒的。楼顶多白啊,白得纯洁,没有一点杂色;白得水灵,润泽,亮丽。是哪位仙子这么多情这么有心!她们在哪里摘到这么多的鲜梨花把这楼顶织成了这么美的白色绒毯?我不敢下脚,我怕一脚踩坏了这美丽娇美的绒毯和心意。那到山顶上去看看怎么样呢?

我匆匆出门,天空的雪花越飘越大,一张一张翻滚下来。母校门口的松树,像雪白的圣诞老人,戴着雪帽,穿着雪衣,站在门口,是在迎接它可爱的孩子们吧!他不知道已放假了吗?松丫一圈一圈叠到树顶,那雪也一层一层的从树底叠到树巅,一株松树简直就是一座几层楼的白塔。它还是彩色的,你看,那绿和白相间得多美呀。塔里一定藏着猴子,猴子们一定穿着白色的半透明的婚纱,你看,一枝一枝从松树的四周伸展出来的半透名的长长的松丫,不就是调皮猴子们的绒绒的臂掌吗?每枝臂上和掌心的那一堆两堆的厚雪,多像它们戴在臂上和捧在手里的白玫瑰呀!他们不冷吗?就那么一直张开着手掌,每根指头都伸得笔直,还在虔诚地捧着天上滚落的雪花,哦,她们是要做更多更大的白玫瑰吧?

来到山顶,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哟!这是一个蒸笼的世界!一座一座馒头山,都变成了蒸格里那一个一个圆圆的洁白的正冒着热气的花卷,那树那草不是花卷上那一圈一横的色彩吗?这更是一个水的世界!那一座一座雾朦朦的山丘,就是那一只一只漂游在湖面的白色的水鸟呀!那田边山脚的瓦房,早成了湖面漾着的一排一排整齐的白色的波浪;那草房,则是平静无风的湖面,那白净光滑简直就是小姑娘水嫩光亮的脸庞。房边,那一丛丛竹子,株株弯腰驼背地挤在雪地中,那是刚刚从水里徜徉归来的一群群北极熊吧?一个一个肥滚滚的,你拉着我手,我搭着你肩。竹林外边的树,光秃秃的,一排一排立在田边,枝丫上横着一线一点的雪,腾起一片白雾,就像一道灰蒙而又略略透明的绸布悬挂在空中。哦,是绸布那边的湖中有美丽的姑娘在沐浴吧?房子后边的山上,有叶片浓密的树,每株树都披上了一件雪白的雨衣,那里面有人吧,每株树不就是他们搭在这湖边的帐篷吗?他们一定还在帐篷里睡懒觉呢;他们的技术也太差了吧,搭的帐篷都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他们不知道下雪了吗?肯定知道,不然,他们为什么在绿色的绒毯外面还要罩上一床棉絮呢?你看绿毯的边都在外面呢。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谁说的?你看,一群小鸟从那白雪林中飞出来,飞进竹林里,又从竹林里飞出来,撞得树竹上的雪簌簌地落。它们叫着,闹着,在我们头顶上飞着……这群小东西,这么冷,不躲在窝里出来干什么呀?那宽大叶片的油菜,一窝一窝蹲在菜地里,像撑着一个一个白色的微型帐篷,帐篷整齐地密密地挤在洁白的地里,里面正忙着一项巨大的工程吧?哦,它们更像一只一只雪白的兔子卧在洁白的地里,是在那里比美,还是在孕育又一批洁白洁白的兔子?不冷吗?怎么不把那露在外面的绿色衣服收好呀,湿了多冷呀。唉,是故意的吧,是要把整个身子的每一处都穿上雪衣?那矮矮的豌豆苗,哪里去了?在这里呢。它们全躺在地上,让雪袄把它们裹得严严实实的……忽然,一阵小孩的闹声响亮的传来。“哪里有人?”我随着声音望去,每家楼上,都有大人带着小孩在玩雪呢!谁说我们的孩子是娇弱的,你看他们不是在寒冷的雪中欢快着吗?

雪化了,那楼顶,那水泥管,多干净呀!那树叶,甚至那光秃秃的树枝,是多么的亮!那庄稼小苗们虽有冻伤,却更绿了。突然遇雪,有点小伤是难免的。几十年前不是就有“瑞雪兆丰年”的说法吗?勇敢经历霜雪洗礼的,才是最美的,才是最强的,收获才是最丰的。你看那在雪中欢快飞翔的小鸟,它们也许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吧。看看楼上的小孩,他们在雪中不是越长越强大吗?

老家难得下雪,一旦下了,这老家的雪,就是这么美,这么的可爱!它让我们的世界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生命都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