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有一群小野鸭
本文一小见大,采用总分总的方法。全文结构严谨,表达的思想也深远。笔者将把小野鸭的生活习性以及在大自然里生活所遇到的困难都很好地表达出来。天下之大为什么会出现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这个问题值得深思,难道是贪婪的人类肆意的破坏大自然,导致的结果吗?问好,祝快乐!
这本该是两年前就要写的文章。
前年8月2日,我骑车到安新二桥,在桥的南头西侧的河道里,看到一群小野鸭。当时我漫步在河堤上,隐约觉得水面在动,远远的有一群小东西在游,看形象凭直觉好像是野鸭,可是又把不准,因为我毕竟没有见过的小野鸭,更何况,它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这条河宋元时期叫鸡溪河,发源于一亩泉,因在保定以西有几条小的支流汇集,状如鸡爪而得名。张柔始建保定城,改造了保定的水系,保定后来成为府的所在地,所以叫做府河大概是在明清时期的事情。府河过去是从天津到保定的航道,解放后又经过开挖调直,从莲花闸直通白洋淀。据说这条河刚刚疏通后航运能力大大增强,水势也很大,在莲花闸那里有人逮住过几十斤的大鱼。现在不行了,一亩泉干涸以后,府河再也没有了源头,就变成了纯粹的排污河。现在这道河的水,从保定一臭百十里。如果不闻气味,单凭颜色,装上瓶子就可以作酱油卖了。这样恶劣的环境,小野鸭怎么会到这里来?
然而事实还是证明了我的直觉。我悄悄接近它们,这些小野鸭警惕性真高,我还没看清它们的模样,它们已经发现了我,忽地一下,一齐钻进水里,好长好长时间,才从河道很远的地方冒出来。好机灵好可爱的小家伙!当时我只是判断它们是野鸭,其实并不敢肯定。因为我们家中养的鸭子太笨了,在我们的生活中,要说一个人动作迟缓笨拙,就说他笨得像鸭子,可是眼前这些小家伙,却是鸟类中的潜水的能手。我请教了堤上的养鸭人,他们才告诉我那就是小野鸭。我不由得感慨起来,鸭的养殖,若从河姆渡文化开始算起,上限也不过一万年,你再看人类养的鸭子,却只能是把头钻进水里,肥肥的屁股露出水面摇摇摆摆的,完全失去了潜水能力了。人类的改造自然的力量真大呀!
看着这些小野鸭如此可爱,也就更加想不透这些可小家伙为什么会到这样脏的水里来。它们是偶然到这里来的吧?可是看它们那怡然自得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园的样子,又不大像。这引起了我的好奇。这一天,我没有顺公路回保定,而是顺着府河大堤往回走。大堤上臭风扑鼻,又很颠跛,但我一直注视着河面,到安州十几里的路上又发现了几起,共有几十只。这也就奇怪了,这又黑又臭的水里连个连个蚊子的幼虫都无法生存,它们吃什么呢?
忽然想到这里也许有着比淀里更丰富的食物吧?记得89年前我曾到府河里打过鱼。白洋淀干了十多年,88年雨量大又重新蓄了水。89年雨水也不小,府河里雨水和污水混在一起,白洋淀里困在淀的核心之地的鱼终年不见活水,所以一有了活水,鱼就按捺不住激情,顺着河道游上来了。但一进入污水多的地方,由于缺氧,大小鱼儿一齐浮上水面,漂儿漂儿的,张着嘴哈气,几十里的水面都是如此,那场面也着实可观。附近村庄毕竟过去是鱼水之乡,所以遗存网具很多。那一年这些网具都上了河滩,自莲花闸到白洋淀几十里的河堤,只要是可下网的地方,搬罾的,撒网的,一片欢腾。大家固然都有收获。但这样的收获讲究卫生的人是不敢享用,有的打了又放回河里,有的人喂了狗喂了猫的,但大多的人还是享了口福。聪明如斯的人都会吃这里的鱼,这些野鸭也许是贪图这些半死不活的鱼吧?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等雨季一过,它们也许会回到淀里去的。
一晃过了两年,我想到那里给它们拍个照,回来再写一篇文章,以作为这些野生物还存在和恢复的证据。但到了河边,却一只也没有找见。今年雨水少,河水更黑更臭,连半死不活的鱼都没有,野鸭吃不到鱼,自然也就不来了。看来它们还是喜欢清水的。我打电话问朋友,问他哪里有野鸭,我想给它们拍照。他说那好找,我们单位东边的大坑里就有,前段时间坑里的水干了,好几百只,都让人逮走了。现在坑里又有了水,不知道还有没有野鸭。我心里直道着可惜,也带着期盼,希望能有几只幸存者,让我拍一拍照。到那里果然还有几只,只是它们完全不知道我的友善,我刚把相机对准它们,它们已经潜入水里,等冒出头来,已在几丈开外,我的相机无法拍得清楚。凑合着照了两张,只好作罢。
朋友说先吃饭,下午到淀里去拍吧。看来也只好如此了。中午吃饭就要的野鸭炖粘鱼。野鸭的味道很香,小时候没少吃。那时二舅常常到我家去,姥姥家就在白洋淀边,秋后打苇的季节一过,常常会有野鸭吃的,那味道至今记忆犹深。但今天的野鸭吃得很没味道。野鸭是二级保护动物,几百只野鸭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逮去,差点还捉光了呢?我提出了疑问,说今天的野鸭是不是野生的?他说不是。这里凡是明码标价的,都是人工饲养的。如果是野生的,就不会说明是什么,只说有个新鲜物儿罢了。不要说野鸭,丹顶鹤都有人吃过。这是一个潜规则,吃的人都是高级人物,谁也不会那么傻。说是新鲜物儿,只管吃就是了,不要问,也不能问。所以野物是吃了,但没人犯法,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吃的什么。我真让中国人的聪明惊呆了!
下午进淀拍照收获不大。淀里水鸟很少。只拍了几张飞着的水鸥和落着的燕子。连一只也野鸭也没见到。连过去一入淀就吵得人不得安宁的苇莺都见不到了,空有一片绿色,却是死一样的沉寂。看来还是在那个水坑里打主意吧。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水鸟果然有几只,有鹬,有白鹭,还有那几只野鸭。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但鸟还是很难拍到,因为它们太机警了。为了拍到它们,我只好像侦察兵一样借着水边草的掩护向它们靠拢。眼前有一段流水,不深,我脱了鞋涉水过去,当我注意那水的一刹那,发现这水竟然也是污水!做酱油倒不能够,做啤酒颜色却略深一些。
我忽然明白了,这些水鸟为什么宁愿在污水里,也不愿到淀中较干净的水里去。辛弃疾有词“惊起鸥鹭一片”,不只是写出了美好的自然景象,更真实地写出了鸟的习性。它们是野生啊,它们并不愿受人惊扰。而现今的白洋淀,已经失去了野生环境的特点。水沟本来已经很窄,却到处都有大船小船机船木船穿梭而行,更有道道鱼网,整个白洋淀,已经被鱼网分割净尽。鱼被圈了网里,菱角等水草也被皮圈在网里,昨天在淀里,就见到三只挂在网上干死的水鸟。它们在那里还怎么生活呢?
天下之水,竟然没了水鸟的立脚之地!
没有办法,我们已经没有办法让人再把这些水面让给水鸟了。你想啊,他们花那么多钱卖来的水,他们看着每一片荷叶,每一朵荷花,每一条游船荡起的波纹,都是向他们微笑的钞票呀。所以只能为它们祝愿了。祝愿这些可爱的水鸟,能够挺得过这场劫难,赶快进化得能够适应这些污水吧。这是有可能的事,你没见广告上总播脑黄金吗?没准哪一天,或哪一年哪一月,污水里的铅呀锌的重金属,会成为这些水鸟和人的不可或缺的元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