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喝一杯
不高兴的时候,不乐观的时候,心里纠结的时候,喝一杯,也许心情会放宽,让万事在一杯酒里沉淀,也是一种别样的生活!问好!
你说,我们该给你安慰呢,还是该为你庆祝?
老大和老三一齐看着我。
我想了想,回答:你们安慰我吧,我的钱包掉了。钱包里的一大把钞票没有勾起她们的兴趣,她们继续研究我的状况,想确定该给我微笑还是把脸皱成苦瓜的样子。
我哈哈笑了。有一些东西,那是需要你自己去承担的,浑浊的水和清澈的水都不可阻遏的流向大海,它们在无边的宽厚里溶解,成为一片平静的深蓝。你看不出,海是咸咸的水,还是飞旋的舞姿。海鸟贴在海面上飞,叫声跟海水的声音一起漂漂浮浮的,像走过的时间,宁静如洗。似乎亘古以来,海就一直唱着没有歌词的歌,不管你是否听见,不管你能否找到它在宇宙和时空里的坐标。
前几天,老四那个美女得到我的肯定答复后说:这下我就放心了。我说,这下你姐姐没人要了,要痛苦啦,你还嬉皮笑脸。老四说,现在多么好,你是你自己的了,我不用担心有人会伤害你了。
几个女人朋友的一致意见是:水,将这么多年弥补一下吧,找一个心疼你的爱护你的,别拒绝,也别要求太高,要一个真正能跟你过日子的。
老大猛女问:要不要我们用掉你一些时间?比如,麻将?酒?我们陪着?
想过好好喝一场酒。
几年前一个夜晚,突然感觉到空落的屋子很缺少声音,酒意(喝酒的意思)就上来了。电视里歌舞升平,窗外也有一些声音传进来,汽车喇叭三轮车铃铛,男人女人说话吵架。
我不认为不快乐的时候应该喝酒。运用得当的话,酒是美妙的东西。它也许跟闲适跟快乐相关,却不是愁闷的注释。或者,它跟什么都无关,心情应该永远放在心情里。心情变成海,人就是强壮的。
所以找一个喝酒的别样理由:在外边要宣称不会喝酒保持惯有的风度,现在,一个人了,单独的空间了,看看酒量究竟有多大。旋开一瓶红酒,倒一大玻璃杯,先拉半杯下去。知道要被两个小资的姐姐妹妹看到,非笑话不可。老三淑女曾经说过,她和先生在家里喝红酒,步骤是这样的:一看,看高脚杯里酒的颜色,光线摇动下,红酒的那份纯正的红呀;二闻;三尝,在舌头上让酒滚动一下……事实证明,老二仙女的这个外号很不适当,这是个很俗性的家伙。而且很不好意思的,喝了一杯就醉了,头轰的一下被浸泡到酒精里,脑细胞摇晃起来。
我站起来,眼睛的视线从180度变成了一条小于2度的线,它的后方,是脑袋打开的一个窗口,角度很狭小,但很清醒,角度之外的细胞和眼睛,便都沉浸在迷糊的黑暗中了。
走路偏偏倒倒。走条直线看看?看来身体也是有个性的,她在这个时候是相对自由的,依着自己的路线,随心所欲的歪斜。
对自己很失望,号称喜欢酒和茶并有良好的遗传基因,却这么一下子就被酒控制了。算了,看来没有奋斗的价值了,简单收拾一下,老实睡觉。
感觉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小时候被老师宠着,终于在高中的一天被一个粗暴脾气且间歇发作歇斯底里的老师大大羞辱了一下。所有同学都担心的好奇的看,想看看向来乖乖的人被异常粗暴对待时悲惨和委屈的泪水。我没有哭,上完了全天的课,正常回家。然后躺在床上,泪如泉涌。
可见痛感的传递和接受是有距离的,空间的距离,时间的距离。有一些痛很钝,渗透的过程需要时间,便慢慢的在身体里走,从眼睛、毛孔、耳朵这些地方开始出发,渐渐包裹神经、血液,最后积淀到心的深处,变成一片海。
我不怕尖锐的痛。手指被尖锐的铁皮划过,痛很真实、很利落的敲击起来,鲜血淋漓而出。这种痛不具备任何穿透力,它被束缚在伤处,露出精灵古怪的神情,却动弹不得,伸不出攫紧心灵的触须。
中午回家吃饭。我妈问:他在找你办手续,你们办了没?我说办好了。我妈哦了一声,没说别的话。我爸问了一句:还需要去搬些东西吗?
我的爸爸妈妈,是很伟大的人物。
电视里,强盗骗子正在为非作歹,全国人民正在干旱,阿富汗正在战争,我的事情轻如鸿毛。我们看电视。
在他们心里,在这个家里,这件事情太大,大到不能多说,只用心理解就行。我们喝酒吃饭,聊国际国内的大事。
是不是我也给了他们钝痛,让他们在以后的岁月里积累厚厚的忧郁和痛感,让海慢慢喧嚣,慢慢平静?他们只做最简单的事情:做饭,跟我一起吃饭。
有时候弄点好吃的,我爸会问:喝酒不?这时候我会理智沉思几秒钟,将感觉放到身体里去巡游,看看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头不痛,胃不痛,肠子没动静,关节活动自如。我说:好,喝一杯,只一杯。
几个女人朋友的酒是要喝的。找一个闲散的时间,找一个清净的角落。老大猛女不再咳嗽,老二仙女写出几篇文章忘了伤痛,老三淑女的先生拿到很洋盘的什么资格,老四的几处小毛病不再影响心情。然后,我们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