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香樟的枝杈

李凤林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3-20 13:29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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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用细腻的文笔描写了香樟的枝杈,其中参杂了人生的感悟,笔法老到,描写细致。问好作者。

我曾经的办公室在三楼。因而每日必作爬楼的事,你先面向北方爬完数个梯阶,然后来个向左转,而后又向左转,面前出现又是数个梯阶,爬完这些个,才完成攀爬一层楼的事。如此反复,自然悟出向上去的路花费力气而且曲折。在每个需连续向左转的地方有二平米的平台。这很好。提供给你旋转的地理余裕,也给你爬楼苦累稍事休息的平坦之地。如此之中我最喜爱的是第二个平台,即从二楼到三楼的平台,让我每至此把脚步停下来。

此处设计了一个宽大的窗子,把整个平台北面的墙做成弧形,如半个括号,完全成了一个僚望的窗口。半圆的窗口外是一群可看的树。树是香樟,而且有些年岁了,它们的头已逾过楼顶,而树冠下是粗壮、斜走横行的枝杈。二三楼之间的平台窗口展示的就是香樟的这部分。我以为是香樟的腰身。

如果是人,腰身是让人遐想的,男人雄壮强健是壮实的腰表达,而女人回头一笑百媚生,完全是有一个袅娜的水腰。我以为树最可看的,也在树的腰部,它既没有树根部的单调,也没有树冠的过于繁密,然而中间部分,既有可见的主干雄壮,也有树的分枝的繁茂,但没有绸密,也没有简单。可以那样说吧,是处理得最好的画作,疏密得当,或许是文章中最精彩的部分,耐读而且让你回味。站在平台望着窗外,如果没有风,我看到的是一片沉静,那些乱而有序的枝杈,繁乱出美。因为头顶是华盖如屋的树冠,太阳的光辉漏下来,只是一些光斑而已,似乎华美舞台上的射灯的一团团光亮,如果有点点风让树冠摇晃,那些“射灯”就会明灭变化,甚至于慢慢地漂移,成为追光,让那些硕壮的分枝逐一成为舞台的主角。当然,鸟是这里的主要游客,它们不断地变换着观赏点,在枝杈间飞来飞去,选择着角度欣赏树中的美丽。然而,有的时候我正经过,强劲的风也在经过窗外的树林,我不能看到树冠怎样地在风中摇摆不定,但我看到的那些树的枝杈们的摇晃,没有大动大作,有些矜持。当风直接推动树冠摇摆不定的时候,树冠之下的这些枝干,表现着从容,甚至有些慢条斯理。因为隔着窗玻璃,我不能听到外面的声响,但我可以想像树冠们在风中的怎样的叫喊,我也可以感觉我所见的这一部分的镇定、自信,以及充满着足可以抵抗一切的力量!

每每经过,我总喜欢在这里作些停留,看看窗外的树,让思想走到另外的地方去。

有时候我大抵是把自己设想成了那些枝干的一部分,随着一群强大的团体缓缓地摇摆,我变得如此地有力量,也如此地完全融入一个强势的集体而无由地舒坦开心。当窗外安静时,我更是不能自己的眼巴巴盯视着那些被太阳“射灯”照亮的那部分,想像自己就是一只鸟,在树林子里作着自由的游客,从不同角度审视着树的沉静和力量的潜伏,让香樟的美丽安静和安慰自己的灵魂。

人总会产生些联想,看到海就想到人生的广阔,看到山就想到挺立的姿态,看到田野就想到收获,现在我看到窗外的一群树的枝杈,想到的是人的从容和从容地表达强大。我们有时候总是急于表达自己,也急于表现自己,害怕周围漠视的眼光,守不住寂寞。有时候我们又是那样的懦弱,当安静时你独自守着害怕,而当狂风大作时,已是惶惶不可终日。我们既不能面对众者对你的沉默,也无法面对如林的手臂,更是容易被“口水”淹没,常常无法自救。

我爬上楼去,坐在自己的办公室,脑子里常在想着的是人如何自救的事——不是有什么在追杀的自救,而是在平平凡凡、平平淡淡的生活中,自己站稳脚跟,朝着自己选择的方向走,不管外界给予你如何的干扰,从容地表现自己的强大、坚定,而不是让那些“风”牵着走,成为行身走肉。

现在我已离开办公室,卸甲归田,成为闲者。我知道我仍然会遇到“风”。生活给予人的考验是充满着整个人生,守着自己的高洁、尊严和内心的平静,你只能站在世间做一棵大树,深入土地,不断长壮枝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