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漫油菜园

汪洋清波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3-19 11:28 责任编辑:舒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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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油菜,随遇而安,不畏严寒,舍身成仁,品格高尚,它是山里人年复一年的希望,也见证着浓浓的亲情。父母的勤劳和慈爱,浓缩在这香香的菜油里,让人倍觉感动和温馨。文章朴实真切,作者对于油菜的感情、对于父母的亲情流露于字里行间。愿父母安康!问好!

大年三十,发有银丝的母亲锅前灶后,精心准备了团年饭,父亲则用那老茧皴裂的双手,调合煨制出土蜂蜜酒。三人围坐,想着年迈的父母为支持泸蓉高速建设,拆除老屋后,如今栖息在年前搭建的两间木棚里,心中感慨,陪父亲多喝了几杯老烧。酒足饭饱,已是醉眼蒙蒙的我,随手拉开那间木棚的门,走出户外,只见天公一脸严肃,灰蒙蒙的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

父母临时居住的木棚就搭建在老家的菜园边。菜园为三个大小不一的梯形土凳,一亩左右的面积,是眼下二老生活的主要源泉,因而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上一个凳的木棚一端,种的是一日三餐不可或缺的白菜、萝卜和葱蒜等;中间一个长凳,种的是能换取生活用油的油菜;父母年岁已高,腿脚不便,去远处寻猪草很是困难,就在下一个小凳种上了猪草。

顺着薄雪覆盖的田埂,信步走入菜园深处,但见那一株株绿色的油菜苗依然焕发着勃勃生机,与田边枝杆突兀的两棵老柿树形成鲜明的对比。抬头远望,对岸那杂灌丛生的山峦一片肃杀景象。田的左边,有一片竹园,左下方,有一片松林,在这大山的深处,形成三点绿。

有人赞美松竹的高洁,与梅并称岁寒三友。而我则对油菜情有独钟。我赞美她随遇而安的个性。油菜这种植物好侍候,无论是坡田还是平地,也不管肥沃还是贫瘠,撒上一把籽,就在那里发芽、生根、开花、结籽,无论如何总会有一份收成,难怪山里人称能吃苦的女人是“菜籽命”哩;我赞美她不畏严寒的精神。数九寒冬,冰天雪地,不与松竹比绿,不与梅花争艳,就那样静静地蜷缩着嫩绿娇小的身躯。熬过了冬季,冰雪消融,便开始挺起腰身,拔节而起;我赞美她金光灿灿的神韵。春天,那昭示旺盛生命力的金黄色花儿渐渐展开,继而如火如荼,把苍茫的大地染成暖色;我更赞美她舍身成仁的品质。那烂漫的花朵,并不是为炫耀自己吧,花间穿梭、起舞的蜜蜂和蝴蝶可以作证呢!那嫩绿的叶,在困难时期足可以救人性命,那白色的杆和壳也是上好的猪饲料,那紫黑的菜籽更是山里人年复一年的希望……

抬脚向前,走进油菜园的中间,走近为我们守护园子的婆婆的那间“屋子”,“屋子”已是银装素裹,顶端那一大丛茅草已经枯萎。小时候,无数次随小脚的婆婆在雪天里走进这片菜园。婆婆虽没有文化,但却有爱雪的情调,婆婆说,冬天下雪,既可以杀灭害虫,还可以积攒水份,这样庄稼就不怕春旱,瑞雪兆丰年呢。

想着婆婆的话,对雪平添了几分深情。雪花起舞,飘飘洒洒,弥漫原野,我的思绪随之晃进了殷秀梅那首《我爱你塞北的雪》的歌里:你的舞姿是那样的轻盈/你的心地是那样的纯洁/你是春雨的亲姐妹哟/你是春天派出的使节/你用白玉般的身躯/装扮银光闪闪的世界/你把生命溶进了土地哟/滋润着返青的麦苗迎春的花叶……

曾记得,这片菜园,给了全家莫大的恩赐。在那大集体时,生产水平低下,粮食不能自给,杀的年猪较小,干体力活的庄稼人,一年到头没有油水怎么能行?于是家里就挤出中间那块地种油菜。秋天,当一株株油菜杆青而转白了,父母就拿上镰刀将其割倒,晒上几个太阳后,就在田里铺床晒席,搓出一粒粒紫黑色颗粒装进口袋,我便提个油壶,跟上背着菜籽的父亲爬上大队的榨房。榨房里,见那衣服油黑发亮的师傅,动作麻利地将菜籽倒进一口大锅里翻炒,待用指甲能擂成面时,就起锅,再倒入驴拉的石碾里碾,然后在两道圈铁箍里放上稻草,倒入碾碎的菜籽用脚踩成饼状,再将饼一个个放入木榨,加上木楔,随着榨油师傅高举起用棕绳吊着的撞杆,只听“嗨”的一声,撞杆砸向木楔,那木榨下方的小眼里就牵线地淌出香喷喷的菜油,这便是一家望眼欲穿的希望。

虽岁月更迭,种油菜似乎成为家里的传统和规矩,始终没有改变。如今二老种油菜,是为了自给自足,给儿女们减轻负担,每当榨油季节,还把一壶壶菜油给儿女们带进城里,说自己榨出的菜油没掺假,吃起来放心。

油菜园里,几棵花椒树一身光秃,坎边,有无数棵枝杈纵横的板栗树,其中一棵上面还有残存的无数片枯叶。好生奇怪的我兴致所至,慢慢向那棵树靠近,再靠近,忽然,“枯叶”“呼啦啦”一下起飞了,定睛观瞧,原来是一群画眉,画眉一直向竹园深处飞去。我想,在这万物萧条的季节里,画眉一定是在园中观赏绿色吧,是我打扰了她们的雅兴了……

雪花如织,天地一色,油菜园那点点的绿已全部隐入白纱帐里。园中,我沉默,我深思,我在心里祝愿一株株油菜今日休养生息,明日颗粒饱满,为二老晚年带来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