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游白石山
文笔优美,思路清晰,让我们看到了白石山独有的风韵,也在野趣横生中感受大自然的神奇和壮美!
诗人们时时呼唤着人的野性,心中不免受几分蛊惑,似有什么野性随时准备发作一番。所以搞一次野游是想了很久的事情。
我们最终选择了白石山。白石山在涞源的东南部。海拔2097米,大概是太行山中最高的山之一了。抗战期间击毙阿部规秀的雁宿崖离此不远。白石山的西麓和北麓已被开发成旅游景点,自然不能再去。我们选择了东南麓。
我们住在了吉河村。小村面山而建,沿河而居。那时溪水中有游鱼,菜地麦田都是自流灌溉。村人说白石山一年七十二场浇花雨,水是不缺的。房子都是花岗岩方石建成,或乳红色,或麻灰色,上下错落,掩映树间,很有些风俗画的味道。
第二天早晨7点出发上山。导游的老人带了斧头镰刀绳索,说是山上已荒无人径,必要时开路用的。山间有很多巨石,几丈见方,采石工人登着梯子爬上石顶,沿着墨线把一把把钢钎打入石中,硬生生把一块块巨石劈成一米见方的石块。两侧山上散落着牛羊,星星点点地动。牧羊人甚是悠闲,定定地着我们,说明这里很少有游人来。
这里荒野有余,只是少了牧歌和短笛。不过锤声击节,牛羊长吟,山鸡领唱,众鸟和鸣,两旁粗壮的大山,也就有了足够的灵气。
踩乱石,跨溪水,转过一道又一道“万夫莫开”的石门,老人说前面就是白石山主峰。不过山石却变成了灰色。这是太行山最常见的石灰岩,与我们身后粉红色的花岗岩相比,青灰色的石头立刻秩去了神采。不过令人开心的是树林渐渐多起来。有一种当地叫“牛筋“的树正在发芽,嫩芽的形状像桑椹,也是那么红,把两山润成了红色。南崖下几处桃花非常醒目,不过已不新鲜,从进山口一路上,我们不断看到桃花,“人间四月芬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诗句已吟过不知多少遍了。倒是谷底的一脉白石更加引人。那一带白石横卧谷底,蜿蜒是一条巨大的白蛇。白石山,真是不负其名!看那成色,一定是上等汉白玉。可是等我们踏上白石,脚下却很松软,接着脚下一滑,再接着一股冰凉从脚下直透心里。冰,我们几乎同时发现了脚下踩的不是白石而是冰。
这冰给人惊喜,也实在出人意料。论高度,这里只不过海拔几百米,绝对不会超过1000米,按时间,那天是4月28日,按物候,身边已是将落的桃花,抽芽的嫩叶,想不透谷底之中,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巨冰。顺着岩石和冰缝看去,竟是深不见底,不知何时才能化完。
无论如何这也算此行的奇观了。大家要拍照,有人从远处折来盛开的桃花,挂在身旁的桃树上,虽有作伪之嫌,但身边和身后的桃树,都是已经开过花的,这样反倒缩小了物候差距,只不过使背景更鲜明罢了。我们身上着了初夏的装束,坐在冰川上,拍下了“冰雪桃花图”,把三个季节凝聚在了一张照片上。
转过这道冰川,再往上走,竟是满山遍野的桃花,从脚下一直铺到山顶。大约是光照的缘故,桃花呈淡粉色,倒有几分像杏花。有的开始洒落,大部分正盛开。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对面山势突兀,刀削斧劈,裸露的山石之间,也是一片片桃花。钻行在桃林中,碰得落花如雨,着实体验了一番“落英缤纷”的味道。不过给我的感觉,却没有桃花源的超脱,没有春日游的欢快,更没有黛玉葬花的感伤。让我感到的,却是夸父逐日的雄奇。当年夸父逐日,焦渴之中,饮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是头向了北的,说不定他的捌杖就扔在了这里,化作了这片桃林。看这山势与桃花,确然是壮与美的注解,隐隐透着那则神话的雄奇。
将到山顶,对面山头的白桦林清晰可见。那是我们预定的目标。在那里晴天可俯瞰涞源全境和太行群山,阴天可看到苍茫的云海,其壮其美可想而知。可惜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山野,看来只有对人野性的召唤,却难以再现人类的野性了。因为每一个出来寻找美的旅人,最终还要回到那个不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