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零食
我们的人生和童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正因为当时的贫苦和欢乐,于是学会了珍惜。记忆中的往事,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而回忆就是最好的诱惑和安慰了吧。四季里的零嘴儿,抚慰了一个贫困却快乐的童年。当往事不再,这童年里的零食,在岁月的一角里静静地沉睡、封藏,散发出暖暖的气息,让我们回味,让我们温暖……
看着孩子们课间吃的饼干,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零食。
我们那时的零食都不花钱的。
春天,外面青黄不接,白天天又很长,我们早上在家都喝的是粥,上午半天在学校很快就饿了,于是就拿出早晨上学时藏在书包里的山芋干,那山芋干很硬的,却很能抗饿。但我那时却没在家偷过,我的成绩好,总有几个同学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在我的书包里放了一些山芋干,目的是为了随时可以抄我的作业。
春末夏初的时候,外面可吃的东西就有了。路边的或麦田边上蚕豆可以吃了,那蚕豆花刚谢了没几天我们就开始动手了,剥开了蚕豆的外壳,里面的仁清爽可口,还有淡淡的甜。但家周围的蚕豆是不能摘的,被大人看见了是要挨骂的,都走到离家远点的田地边上去摘,而且不能在同一颗上摘几个,一颗蚕豆上摘一个,大人是不能发现的,他们还以为蚕豆就结的少的呢。家前屋后桑树枣子可以放心地吃,会爬树的男孩都爬到树上坐在树枝上吃,都挑又大又黑紫的吃,我不会爬树,就请邻居家的那个会爬树的小叔叔把某个长有枣子的树枝用脚压下来,好让我手够得着,然后一只手拉着树枝,另一只手就边摘边往嘴里送,由于我不会爬树,又不愿意吃掉到地上被蚂蚁爬过的枣子,吃到的大又黑的枣子没几个,连那稍微有点变紫了看上去还红的都吃了,酸得很。
到了夏天可吃的东西就多了。田里架子上的黄瓜随时可以摘个过来把那瓜上的针在衣服上一擦或是用手抹抹就咬了,地上的长青瓜也能吃的但我们怕烦,那个东西摘起来上面有泥要洗一洗才可以吃。长在田里的番茄也可以吃的,但番茄家里大人要摘去卖的,要吃也只能偷偷摸摸地摘了吃。割草缴给生产队后,看看太阳还没到头顶,估计这时候家长在田间还没回家,回家了也没得饭吃,就跟伙伴们来到河边,割两根长点的茅草,再用脚踢一根既长又粗的芦柴,把芦柴细的那头折过来几寸,变成A的形状,再用茅草顺势绑扎一下,很长很长的钩子就成功了,可以把河里很远很远的菱藤都拉过来,慢慢摘下那些四个角的菱,放在自己割草的篮子里,嫩的菱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剥着吃,嫩嫩的甜甜的,不像黄瓜有土腥味,西红柿有酸味。那些老的菱到家后趁中午大人睡午觉的时候煮了,晚上乘凉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吃。有时候在够菱的时候也顺便带点刺头菱的(就是苏南的鸡头米),那东西浑身上下通体都是刺,没技巧的人下不了手的,我细心有剥它的方法,每次总能剥两个带着,刺头菱里的粒粒多,跟石榴差不多,很耐吃,有时候一个刺头菱能从老远地田边吃到家呢。中午回到家妈妈心情好的话,还能到自家地里扳两个玉米棒子回来,让妈妈把玉米棒子戳在烧火的火叉上,在大火下面的灰堆里焐热再在火上滚几下就好了。那一点也不影响妈妈煮饭的时间,玉米棒烧好了,妈妈继续烧火煮饭,我就可以用玉米皮裹着玉米棒从火叉上拉下,拿起那烧好的黑黄的玉米棒,在墙上或哪个桌腿上拍拍就可以啃了,外面脆香里面甜嫩,绝对比名牌饭店里的那个玉米烙味美得多。
秋天,我们老家没水果,有的是萝卜、山芋、大豆。渴了随时可以到自己家的自由地里去拔起个萝卜,不用洗,剥了皮就吃,好品种的甜甜嫩嫩的,不好品种的又辣又老,吃到辣的在嘴里边一边哈着气还一边在说:“这是坏人种的萝卜”。上学时有同学在书包里放山芋,有同学在书包里放萝卜。放学回家后放下书包立刻背着草篮子就走,到野外割草时,看看周围没大人了,于是就在高高的路边上挖个坑,找来干的柴禾放在洞里,把从生产队的田边割来的青豆用刀斩去豆叶,放在架好柴禾的洞上,点燃火柴(那火柴是从家里偷出来的),不长功夫,我们就开始吃了,有的豆还有豆腥味呢。一个个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长了黑胡子,都笑了。来不急去河边洗一洗,用自己的袖子抹抹就都赶快跑远了,不想留在作案现场被看青的活捉。
冬天,万木皆枯,我们孩子除了上学也都在家里了,一家人围着火盆(不是现在的脸盆脚盆,而是用泥和碎草和水混在一起做成的泥盆,把家里做饭的锅堂里烧过的余火灰放在里面的),妈妈纳鞋底,爸爸抽烟,我和姐妹们就可以在下面炸花子吃了,一般炸的最多的当然是玉米花了,折两根芦柴棒做筷子,撒几颗玉米粒在余火灰上,用棒子过会儿拨拨,“啪”地跳出来白白大大的花子。有时候也可以放干的扁豆仁和干的蚕豆,但正常不用的,一来是扁豆仁和蚕豆是用来做种粮的,二来是它们炸的时候响声太大,蹦起来的灰也多,会遭到大人的反对。也有的时候会抓稻子过来炸大米花,但这东西熟的时间太短,熟了蹦出来的力气不大,你放了还没来得及拨几下,就在灰里冒黑烟,大米花就糊焦了,搞不好还遭大人臭骂,所以也不常用的。也有的时候会把山芋干折成两三节,放在火灰里,炸得香香脆脆得吃。
小时候的零食,现在有的吃得到,有的再也吃不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