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凡琐人物的审美与凝望

——读杨小凡新作《虞美人》。

合上书，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一段段陈年旧事便浮现在眼前，有郁闷，有无奈，有释然，有感叹……这就是实力派作家杨小凡的短篇小说集《虞美人》带给我的感受。多年来，他始终坚持现实主义写作，他在自己的小说世界里，对底层人生因顿的关怀与悲悯、对心琐人物的审美与凝望，彰显了一个作家的良知。

我以为本集子有两大主题：恋情、乡情。而每一种情绪都凝结着人性的美，渗透着作者对人生的感悟，引领着读者去品味平凡的生活，并从中发现自己的影子。平凡的人，普通的事，在作者笔下流淌，像一条清澈的小溪，流呀流，一直流到人的心底，却在心中千转百回，让人感叹唏嘘。

先说恋情。作者用简洁精练的语言向我们叙述着一个个生活在底层小人物的情感世界，展现着他们的喜怒哀乐，凄婉而美丽。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所以爱情也就成了文学作品的主题，短篇小说集《虞美人》也有有关爱情的篇目，而每一篇都让人感慨良久，为书中的每个人物或喜或悲。“班花”吴如求、刘金树、柳青、高坤，是年轻不懂爱情，成了爱情的牺牲品。让人惋惜的同时也唤起了自己对懵懂青春的回忆。那时暗恋的那个人现在过得好不好？那时谈恋爱的一对，结婚后幸不幸福？就像《同桌的你》中所唱，往事呼拉拉一下子全涌上心头。“柳呀柳小翠”，面对强子无奈的呐喊，谁不揪心！爱之深，恨之切，都在这一声“柳呀柳小翠”中，情郁于中，发之于外，最终的结局也在意料之中了。老于的爱都在他的字体不同的“梅”中，耗尽了。这样的爱让人的心纠结成了一团，剪不断，理还乱。都说爱情是美好的，可为什么他们的爱情让人心碎呢？倒是三奶的爱情来的朴实，和三爷争争吵吵一辈子，没有丝毫的浪漫，可《合葬》却让我想起了梁祝化蝶翩翩飞，浪漫至极。一百封情书让人钦慕，可这其间的执着，又有几人能做到？爱情是什么，谁人能说得清？“人民的县长”是说不清的。我也说不清，不说也罢，爱本来就是糊里又糊涂的。

闭目想想，似乎又明白了：爱情就是淡淡的白水，你在里面加什么佐料，你就会品尝出什么味道，这就是爱情的味道。放点糖，你的爱情就甜如蜜，浪漫得让人羡慕；加点醋，你的爱情就酸涩不堪，一辈子都理不出头绪。抑或什么都不加，平平淡淡，倒相搀相扶走完了一生，你能说这不是爱情？我想这应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吧。

爱情，我们的爱情呀，因为情所动、为情所困、为情所伤而上演着，且将永远地演下去，直到地老天荒。杨小凡先生用他独特而又敏锐的视觉为我们演绎了那一幕幕爱情，诠释着爱情，让读者在动容的同时，又有所感悟。

再说乡情。四十多岁的人对农村清贫的生活也都记忆犹新，可读了《酸酸的童年》，忆起的却是一地金黄，雏菊般灿烂，那种苦难的日子成了美好的记忆。都说农村人愚昧、无知，可故乡人单纯的生活信念仍固执的存在着，那就是脸面。一肚子的苦，只要出了门，就全无影无踪了。生活的艰辛让他们痛苦不堪，却也得活着，以各种方式活着。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为了这一口气，秋生差点丢了性命；华子爹在驴叫声中犯了病；二奶在骂声中守住了贞节；小脚叔死后留下了三十四个精致的枣木梳子；黑炮爷独守着一个秘密走了……乡村的那些人，那些事哟，牵扯着读者，谁敢小瞧了农村人！在作者的笔下，乡人纯真、执着，人性得以完美的展现，让熟悉农村生活的人佩服作家敏锐的洞察力，也让不熟悉农村生活的人对农村有所了解。因为作者在展现人性的同时，又为我们描绘了农村的风光习俗，字里行间充溢着诗情画意。哦，这就是乡村，这就是乡情。

总之，《虞美人》中不论是爱情的描绘，还是乡情的流露，都闪烁着人情美、人性美的光辉。而作者在描述这些时，却是娓娓道来，如话家常，平淡之中隐含着个人的忧郁、冷俊里带有对现实的否定，把凄婉的爱情、浓稠的乡情，演绎得至善至美。让读者在欣赏的同时，又能有所思考。情节曲折跌宕的文字，闪烁着人生的美的光辉，深情的笔触抚摸着现实生活的累累伤痕，冷峻里弥漫着审慎的批判。

我想这就是文学的魅力吧。感谢杨小凡先生为我们呈现了一部这么精美的短篇小说集——《虞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