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0

“滴答，滴答”时间不曾停留。

默然趴在阳台上，望着天空上那轮圆月，心里涌上无数寂寞。尽管没有几个朋友，但曾经的好几个这样的夜晚也没有这般空虚。

十月的秋风，吹着他的脸颊，稍有一丝凉意，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始终是回忆。

1

自习课上，默然正在皱着眉头思索着老班布置的那道题，“放学后等我一下，简。”默然看了看简，埋头做起了作业。

终于熬到了放学，所有人一窝蜂似得拥出门口。一会儿，教室只剩下默然，简早已不知去向。很久也不见简的出现，默然锁起了门，转身离去。

回到家已经是8点多了，默然刚准备写字时，听到了间的呼喊，迅速跑下楼。

“叫你等我的嘛，”简笑着说，“喏，生日快乐。”默然接过简的毛毛熊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等回过神来，简早已跑开。

夜里，默然望着天空上皎洁的月色，接到简发来的短信。

“睡了么？”

“没呢，睡不着。”默然回了过去。

“你个死笨蛋，连自己生日都不知道！”

“记得能干什么，提醒自己又老了一岁。”

“你是这样认为，呵呵，有意思。”

“那你是如何认为？”

“我啊，我认为过生日很快乐啊，有人送礼物。呵呵。”

“郁闷。”

“哦，对了。给你说个事儿，听不？”

“什么？”

“就是……”

“什么啊？”

“算了。”

“你……”

“不聊了，睡了。”

“哦，Goodnight。”

“嗯，你也是。早点睡。”

关掉手机，默然想睡又睡不着，索性打开电脑上起了网。收到父亲发来的邮件，看了一眼就匆匆关掉。每次都是这样，从小父母就经常出差，从来没陪自己过过生日。

“生日“这个词对默然有生疏，从来没任何期许，这是第一次感到生日的快乐，毕竟是人生中的第一份礼物。

2

那时候，两人几乎是恋人般的距离。

但是谁都没跨出这一步。

快过圣诞节了时候，也是简生日的到来，下了很大的一场雪。司机们都抱怨着鬼天气，而学校却充满欢乐。

那天，简表面看似平静，但内心很焦急，很想告诉默然自己的生日，但还是没有。她想看看不提醒，默然会不会记得。男孩子毕竟粗心。

雪还在下，已经晚上八点了。简在床上无心的翻着书，接到了一条短信“往楼下看”，简顺窗户看了看下面，小区里的那片空地上，赫然显着“简Happybirthday”的字样，使用脑袋大的雪球摆成的，足有一间教室那么大。简讯速跑向楼下。

默然站在雪中，望着自己的作品，鹅毛般的大雪也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喜悦，以至于也没留意身后的简，他知道简平时做事慢吞吞的，哪有那么快。

简静步靠了过去，从背后挽住了默然的那双手，刺骨的寒，脸上的泪水也随之掉落。

3

很快就升入初三了，而初三的生活让简非常接受不了。很多个夜晚简都给默然打电话，说心里难受，最后就哭了。而默然总是在晚上11点甚至12点接到电话安慰她，一说就是1个多小时。所以，默然白天的听课状态很不好。

有一次老班在课堂上批评他，最后还叫到办公室。

自从那次以后，默然很少接到简的电话。

两人的关系似乎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这是默然感觉到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已经是初三了，转眼就是中考，当然不能把太多的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

初三的第二学期，默然和简的关系越来越僵化。教室里永远是你追我赶的气氛，火药十足。老师总是强调这学期非常关键，考个好高中才能为将来考大学打好基础等等一堆道理。

随着时间的推进，有些个别同学接受不了教室的气氛，死气沉沉的，选择了辍学。

有一次简很意外的问默然，如果她不念书了怎么办。默然当然没想过，但还是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就告诉简，其实学习是很枯燥，但是不念书现在能做什么，才初三啊……简听的傻了眼，打消了原来的念头。

教室前的倒计时牌改的越来越快。简最近变得怪怪的，上课睡觉不说，还总是赶上课才来。有天简打电话给默然，说自己有男朋友了。默然握着电话久久没有说话，简又说：“是L，怎麽不祝福我啊？”最后默然用沙哑的声音说：“哦，那祝你……幸……福……”那天晚上，默然点燃了人生的第一根烟。

从那之后，默然和简之间的言语变得少之又少。见面时，从问候到微笑，最后变得陌生。

4

时间不曾停留。

在距中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那天晚上默然刚做完发下来的试卷，准备睡觉时很惊讶的接到简的电话。那边一直没有说话，默然问了好几遍有什么事，还是没有说话，但偶尔会听到哭泣声。过了好久才有声音传来，“分手了……我和他分手了……”声音很沙哑，显然是哭了很久了。

默然没有说话，因为他明白此刻越是安慰她，她哭得越伤心。安静，剩下的只是安静。

那晚，他们见没有太多的言语，两个人持着话筒沉默了好久，也不知是谁先挂的电话。

第二天简没有来上学……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默然走进教室时，简已经到了教室，趴在桌子上，是那么的孤独。默然走过去坐在旁边问，怎么样了。他本来不想问的，因为此刻在别的同学眼里就是趁虚而入，但最终还是没管这些。

“我能有什麽事？”简说得很轻松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悲伤。

“那……那前两天怎没有来？”默然问道。

“生病了……能陪我去散散心吗？”还是那种看似轻松的语气。

默然迟疑了一下，写了两张假条，随后和简走出校门。

路上默然问简想去哪儿。简只是说，随便，去哪都行。最后默然提议去田间，简没有应声，只是跟默然走。

那天默然和简一直在田间吹风。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简说肚子有点饿。然后他们就一起去找饭馆。

饭间简一直在喝酒，默然想阻止但遭到了破骂，还差点挨了巴掌。最后，默然扶着简去自己家，最近他父母都出差了，家里只剩下他。

简睡觉时说梦话，默然在书房隐约听到“L对不起，对不起…….”一直就是这句话，默然拿起书本，目光呆滞…….

大约晚上8点多时，简推开书房的门，已经洗漱完毕，对默然说要回家了。

5

距中考仅剩，还剩5天，教室后的倒计时板上显示。此时的教室里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气氛，有的是离别时依依不舍的情谊，根据惯例规定从今天起就不再来校了，回家自由复习。

大家快要走光了的时候，简来到默然身边说：“能否陪我再怀念一下校园。”“行！”默然应了一声。

两人走在两排梧桐树下…….

沉默，谁都不愿打破这寂静的场面。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和L分手的吗？”最终简还是按捺不住。

默然很平静的说，“我很愿意听。你想告诉我的话”。

“其实你知道吗？我实在忍受不了初三的压抑，我希望能有个人能够陪我很快乐的度过这段路程。很想回到初二那段时光，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但我不能说，因为我是女孩要懂得矜持。我一直等，但是时间不允许，很快我们都升入初三了……我知道我再也没有机会了，也许是我太自作多情了吧。一味的认为等待就会……”

简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和L交往后，过程不必回忆，之后便是安静的分手。尽管他身上有太多你的影子，但你无论怎样还是取代不了你。当我困惑想找个人倾诉时，我首先想到的是你而不是他。我明白，这些话不是一个女孩子可以说出口的，但……”简没有再说下去。

默然叹了口气说，“真是天意弄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从初二就喜欢你，但那是当时的关系很好，咫尺般的距离。但是没想到，即使在微妙的距离如果不跨越会变得那么遥远，再也没有机会……”

简想说社么么但还是没有开口，也许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中考成绩公布，默然因发挥失常而没能去自己理想的高中，只好升入高中部。简的成绩不是很好，这是她早料到的，选择了另一座城市去学美术。

从此两人只有在网上才能见面，每次默然上网遇到简是，聊到最后简总是说，好好念书啊一大堆道理，就像当初默然教导她一样。

过春节时，简约默然出去玩。两人去了简的学校玩得很尽兴，正如初二时的那般快乐。黄昏时，他们坐在车上往回赶，简问默然有没有找个女朋友。默然愣了一会儿说，没有心思，再说也不如以前啊。简为默然的回答感到非常吃惊，最后说了一句男孩要懂得放弃。两人就再也没说话。

6

高一第二学期开学，默然又回到了校园，不过他选择了住校。他父母起初是不允许的。但默然说，你们一年能在家呆几天，什么时候关心过我？马上就高三，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路上。他父母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了。

关于简的电话几乎是没有了，原因是他换了手机号，几乎每星期六才会一次家。网上的留言也少了，从每次上网都有更新到特殊日子才有。

快放假的时候，接到了简的来信。

默然：

展信顺。给你写信是快放假的时候，此时正在上英语课，好烦啊。不知道此时的你在干什么？

打给你好几次电话，都没通。打你家里没人接，你手机又停机。是不是换了号啊？

你我之间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了。初二时的无忧无虑很让人回味。初三炼狱般的日子，但你有你也过得很快乐。那时候感觉非常枯燥乏味，我甚至都想放弃了，但是你总是苦口婆心的教导我，在很多个夜晚接我的电话，安慰我，那时候真的很幸福啊。当我迷茫的时候，只要看到你奋笔疾书的样子，心里就多了一份力量，告诉自己不管考得怎么样，也要和你走完初三。感谢这一路上有你，才是我的初三丰富多彩，我给你带来那么多不快乐的事情，你不会介意吧？

我会永远记得我们拥有多的日子，你是一个不错的男孩，不应该为一棵树而放弃一整片森林。有时候某些人不值得你这样，明白吗？你马上就高三了，高考对你来说触手可及，好好念书，不要像我一样靠家人供着学美术，有时候我都后悔没好好念书了，真的，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本来很高兴的写这封信的，但写着写着怎么又悲伤了，呵呵。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找了一个男朋友，他对我不错的，我老是欺负他，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吧，嘻嘻。

忘掉以前不顺心的事情，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是他给我说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最后，祝你

学业有成！

简。留。

默然终于明白了，现在的简已经不是那个半夜给自己打电话的简了，2年的时间的确让她成长不少，她在已经可以一个人照顾自己了。

以后的日子里，在校园里总能看见默然拿着几本书穿越在不同的人群，眼睛里失望不尽的忧伤，完全没有一个17男孩应有的明媚。

7

光阴似箭，转眼就高三了，教室里整天你追我赶。默然总是吃饭一个人走，一个人学习。偶尔有不太懂的问题才会问旁边的同学。

简和默然很少有联系，两个人就像不曾相识一样。那边的城市和这边的城市间的距离也许成了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

后来听说简和他男朋友分手了，还是简提出来了的。

再后来，默然又听说简重新找了一个男朋友……

这一切早以和默然无关了，从初三毕业那天开始就应该明白，两人是不可能。

8

十月的秋风，吹拂着默然的脸颊，感觉微冷，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另一座城市里，一个女生望着相同的月亮，默默的说了声：

对不起默然，生日快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