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李凤林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3-13 13:43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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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整篇有着小说的情节,有着散文的运笔,构思上好,情节饱满。期待更好。

两个厚厚的本子摆在我的面前,电脑打印,装订整齐漂亮,封面是彩色的风景图。两个电视连续剧剧本。我打开其中一册,一幕幕戏在纸上上演,一个个角色跃然纸上,满纸风流。

我说,你很厉害。

他坐在我的办公桌对面,喝着茶。茶水的热汽在他灰白的头发间缭绕缠绵。他对我的话有点无动于衷。他的眼睛布满一条条血丝。血红的丝织后面是一幕幕美艳场景,一个个鲜活人物言语行动,相互纠缠。那是帷幕,撕开就是起伏跌宕风雨雷电。

记着一年以前,或许更早?他也这样坐在我的对面,那时候他给我的是部长篇小说,三十多万字。他说,在此之前,是三十集电视连续剧,找不到资金不能拍摄,只能改写成长篇小说,我想总得要个结果。

为什么要写他?面对智者我很愚蠢的提问。

我是他的老乡,很小就听说他的故事,他的故事是我童年的读物。

有些人的血液里会渗进另外一些人的血液,这种血液有的会成为“殖民者”。

我收下他赠送的书,很久就没见到过他,中途或许给我打过电话,说什么事也忘了。有时候朋友谈起文学的事,脑幕上会出现他的影子。可是生活太琐碎,让我们总把一些不应谈忘的事抛在脑后,然后去做些毫无结果的事,有一日这些事突然出现在面前时,你只能在心里骂自己活得没肝没肺而后知自己无趣。他把两个厚厚的剧本推到我面前,又拿出一张纸片,我接过来读着,那是省城里某导演给他的信,肯定了他的电视剧本有生活而且精彩,最后希望地方上长官们重视支持等等。

他说可以拍吗?

有钱才可以呀。

多少?

他说出了一个数。我以为那个阿拉伯数字是一座山,压在人的头上,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没有再说什么,那座“山”让他哑言,也让我明白为什么有“世人都被金钱累”这样的话。

我爱莫能助。给他续上茶水,让新的喷腾水汽重在他灰白的头发间缭绕缠绵摩挲。春天了,乍暖还寒。我坐在能转动的椅子上没法转动脑子,更无法转动某些僵局,就像一局棋,不知道挪动哪粒子将满盘棋局激活起来。

我说,你开始的时候有人说可以拿到钱,现在呢?

他望着我,眼睛亮闪一下,又暗淡下去,亮暗间嘴脸挤成一闪而过的笑意:骗局。也未必,树上是要结果的,这是理想,但是没有结上,或者树没有活成,或者本来就不结果,人是无法读出其中某些物种深藏着的信息。这是为人的痛。

我说,办法总是有的,想想,何况……

然后他把两个剧本重新装进提袋,起身离开我的办公室。他走出去时回头对我说了声谢谢,我感到脸上有爬满虫子的感觉就在门口朝他挥手。再然后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望着对面空着的凳子,想着我活在世上的意思,随手把一页纸无故地撕扯起来,而后让碎片像雨一样飘落。

我的脚下满地破碎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