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与文字

不确定，是从何时起，开始喜欢上文字，喜欢那些意思朦胧的意境，似懂非懂的文字中，总能潜藏着意想不到的美好。依稀记得，那安排学龄前儿童的位置上，坐着的一个个娇小的身影，混合着诺诺的童声，望着老师用教鞭指着的黑板，齐声朗读者那分明看不懂的词组，笔画间，终将学会的句子连贯起来，成为最淳朴的，最可爱的声音：我爱祖国。是啊，从一开始，老师便教会我们学爱，爱我们可爱的祖国，爱我们伟大的母亲，用字，用词，用句子，将最深情的呼喊，从下一代的第一节课开始教育，生生相伴。亦是这一刻吧，这一至今让我无法忘记的时刻，我爱上了文字，爱上这个很奇妙的，能传达无数情感与底蕴的东西。

仍是稚童的时候，一度以为，长大了便能轻轻松松，离开考试的牢笼；曾以为，长大是一双翅膀，能带着自己走遍天涯海角；曾以为，爱情是生活最美好的诠释，失去她，就如同生活只剩下酸苦辣；曾以为，有些人，会一生陪伴自己，走完一段段充满记忆的道路；曾以为……但是，世间并非事事如此美妙。如同文字，并非都如小学课本及童话般美好一样。

随着生活的继续，年龄的增长，一切一切，都慢慢发生着改变，量变与质变的理论，混入思维，用着依然纯真的语言，开着一个个量变质变的玩笑的时候，现今回首，才幡然醒悟。那时候，质变已经有了一个新层次的展开，我们能接触的事物，已经在不断扩大。梦想，不再是一句句作文上，简单的呼喊；希望，不再是对父母的期许，对周围撒娇似的渴求。身边的同学、伙伴，开始踌躇满志，开始展望新的生活。一页两页的作业，变成了一本两本的参考书；一篇两篇的古文诗歌，变成了连篇累牍的缱绻；看不见尽头的文化长廊，开始在囫囵吞枣中，从身边游走；抓不住的时间的脚步，在不经意间，窃取着我们最宝贵的青春。有时候会想，是否在夏日炎朗的的阳光中，在那斑驳的树荫下，在失神的瞬间，已经被那勤奋的伙伴，抛在时代的尾端？

除却彷徨与温暖，或许，灾难的记忆总是占据着大脑细胞的大部分。翻开曾经用文字描摹的日记本，留下曾经那段有些荒唐却折射出很多东西的日子，有些温暖，却亦凄然。记刻中，那个跨世纪的日子，1999年末，那个谣传着天空十字架的传说时刻，带着神秘凄然的色彩，似信非信间，含着纯真与好奇，那时候，还处于孩童时期，对生死几乎没什么概念，也没有更多的恐惧，有的只是悄悄备下望远镜，邀约几个好友，要见证这一伟大的时刻的念头。当时，心中天真地以为大家总是一定要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用现今的观念而言，那真正是生死与共。只是，谁曾想，那时候的行迹，灼灼的誓言，虽已镌刻在薄薄的纸张上，却益发可笑呢？如若不是，为什么浅浅的泪，淡淡的笑会在看到文字后溢出？也许，在此刻看来，那是那般的荒唐可笑的前提下进行的；除却文字，更记得，那时候，元旦日是放假的，放假前的日子，逢人便说，下世纪见，仿佛相约百年后的一次相会，却不过是短暂的离别，那短暂的时刻，甚至能让人抱怨时间太匆匆……当新闻出来辟谣的时候，当新世纪真的展开的时候，我们的时代，真真正正在我们未意识到的时候加速前行。那时候，不同的伙伴，开始有了不同的梦想，从清华北大，到从未听闻的学府；从哈弗剑桥到不知名国家的高等教育场所，都成为谈论的话题，展开了新纪元的探讨。耳边，眼前，都是纷繁复杂的高等学府的信息，张贴着无数激励话语的学院简介，高年级的誓师大会……成为了记忆的斑驳，却是一生难忘的时刻，在那时候，追逐已经注定无法停下前进的脚步，伙伴迎头赶上的身影，已有了后着的人的闲适，颓废与荒唐，扰乱了年少的心房。

是不是在那时候，总是看着身边勤奋苦学的伙伴，看着玩乐开心的朋友，看着一段段稚嫩的恋情，看着潇洒如风却寂寞万千的人们，思索人生的意义？那么，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伴随我们多年的文字，伴随着我们所有梦想，凝聚一代又一代人期盼的前程，又都是些什么？未来，是一个解放的名词，还是更加努力地现实？那几乎是凝聚了生命的全部心血而等待结果的时刻，那凝结在那高等学府的面前独木桥的奔波，是否，都在放榜日能闪耀出心中的瑰丽？无尽的习题，枯燥的生活，窗外斑驳的阳光，喳喳叫的蝉，是否已成为衬托的背景？而手中的文字，记忆中绚烂多姿的文字，是否亦成为一种功利，一种用于实现或者说换取愿望的东西？那是我们用于交换的财富？还是我们真心拥抱的真实？亦或是一开始后的简单而纯真……

从高考的奔走中解放出来；从题海中离开；从压力中释放。翻开曾经的小说，翻开那稚气的童话故事，翻开那不知是否记刻着父母心愿的三字经，心海仿佛突然沉淀下来般，那样清澈，那样舒适。轻轻抚摸着书本上的文字，一个一个分开念叨着，不去管它的意义，不去在乎那是代表什么的符号，就这样，轻轻地，轻轻地，进入了梦乡，在那里，与文字牵着手，拥抱着，带着轻轻地微笑，沉淀着。原来，一切从来都没改变过，从认识的那一刻到现在，都没改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