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来电话了

扬州傻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3-08 20:35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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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儿行千里母担忧啊,父母的爱,做儿女的这辈子是永远也无法还清的,只有用自己的良心来孝顺父母了。

昨晚儿子来电话了,八点半,来自新疆巴音郭楞。

每到晚八点过后,他妈耳朵就竖的老高,不是听猫儿扒盘子偷吃,也不是听老鼠在哪儿窸窸窣窣鬼鬼祟祟,而是入神手机的铃声。我也蹑手蹑脚,处处小心,把噪音放至最小,时不时瞄瞄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他们那里跟我们这里的时差相差两个多小时,八点半相当于我们这里六点左右,前向时九点半是我们屏声静气的时间,现在日天渐长,相应提前了。

他们那里打次电话不容易,自己不允许用手机,打电话要申请批准的,网络更是切断,因为去年的新疆暴乱的原因。

还是初三接到儿子的电话,十几天了,应该要来了,电视声音开得很小,心都放在那个手机上。几乎每到晚都要对他妈说:“今晚儿子肯定来电话”。

儿子在马兰,马兰在什么地方?马兰在新疆乌鲁木齐巴音郭楞,那是一片戈壁滩,因开马兰花出名,更因1664年10月上空一声巨响出名,那声巨响全世界都听到了,时任外交部长的陈毅元帅听到后说:我的腰杆更硬了。那是原子弹的声音,张爱萍将军率领的一支神秘部队于那个神秘的地方爆出来的。

马兰一直是神秘的,以前是因茫茫的戈壁滩,后因是中国的核武器实验基地,世界冷战结束后它又是中国高精尖武器研发基地,直属1996年成立的总装备部。

儿子接到入伍通知书后不但出发时间之急令人不可想象,统共只有40个小时,因此我写了《四十小时记》以纪。而且到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问谁都是摇头,因为他去的地点是代号。后来专列快到兰州的时候才告诉我们。

只是代号,我们不心里免惶惶,甚至有点恐惧,问问儿子有何感受,他直直地往我们摇头,我们知道,他不愿意说出来。

马兰也成了条件艰苦的代名词。

但从前几次儿子的电话知道,现在的马兰赛江南,风景秀丽,我们相信是真的。只不过寒冷,整个冬季都是零下十几度二十几度。

那里的情况儿子不说,我们知道,这是保密的需要,可我什么都知道,比他晓得的多,因为,我一有时间就搜索“马兰”,何止千次,因为,那里有我的儿子。

天冷,他妈先上床了,我在锅上洗刷。

“快,电话来了!”她急切地喊我。

其实我也第一时间听到了,来不及开潮湿的手,一个箭步,是的:巴音郭楞!

天冷,手又潮湿,更抖,乱乱忙忙打开键。

颤抖的喉咙模糊了几次才调整过来,那边也在调整。好不容易完成了初步的问候。

“妈妈呢?”当然首先问妈妈。

“妈妈在被窝里呢,我们这里烂天好长时间了,今天格外冷,你妈钻被窝了”。

想让你妈一块听到,摁了几次免提键,可怎么也摁不灵,又怕摁关了机,不敢再摁了。只好俯下身来靠着你妈,也好让她听着。

他说他新兵训练快要结束了。

“没有瘦,人家吃一碗,我吃三碗。四菜一汤,有时六菜一汤,比在家吃得好,呵呵”只听他快乐地说。

“有没有新鲜蔬菜吃啊?”

“没有,都是从南方拉过来的,冷藏的,肉多呢,猪肉、羊肉什么肉都有”。

问他有没有韭菜之类的的,他说没有,等拉过去就烂了。

问他适应不适应的,他一口气地说好。

年轻人就像杨柳,插到哪,就在哪生根发芽,哪怕戈壁滩。

他说新兵生活快要结束了,各项指标都达到,单杠双杠引体差一点,因为胖了点,下个星期就要下连队了。

儿啊,罢了,你能轻松总结这三个月,罢了。谁都知道,这三个月是非常苦的,体能训练、毅力训练、各种条令训练,一般的人都喊吃不消的。

我们前庄上就有一个,在新兵连里吃不下那个苦,闹情绪,最后绝食,家长着急,到处求人,部队也无奈,只好把他遣回。闹了一个笑话,也给人对“新兵连”增加了恐惧。

你能轻松过来,用你班长打过来的电话说,你几乎已换了一个人,各个方面都有了很大的进步,我们欣慰了,我们有何求?父母能看到子女快乐地成长,能在艰苦环境惊下进步就够了,就足够了。

“爸爸,到连队老兵会不会欺负我啊?”儿子声音突然小了下来。

“呵呵,哪能呢?你处处主动就行了”我开导他,“就像你们上学的时候,班上来了个新生,他尊敬你们,主动团结你们,你们还会欺负他么?”

他听了呵呵地笑了,一个新来的只有你看他不顺眼他才会“弄他两下子”的。

“哦,爸爸,你为我写的书我已看了好几遍了,我们班长指导员都跟我要了看,战友们还抢着看呢”。

他说的为他写的“书”就是我的那个《我家有兵儿——四十小时记》,连同博友们的跟帖一同打印的,有三万多字,字大,又是单面的,装订起来是厚厚的一本,还请向翔设计了封面,是像个“书”的样子呢。他说好多战士看了都落泪了,他也落泪了。是啊,写的作者——他的爸爸,就是落着泪写的。

“爸爸,您把您发到我空间的文章多打印几份给我寄来,我想看。我更希望您能出书,可我知道需要一笔钱,等以后再说吧”。

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愧意。在家的时候,我写的文章是不大看的,我发到他空间里也是勉强看,现在多少有点悔意和愧意。

出书的事,是指去年09年,在许国江老师牵头下争取的十个书号,配合市里文化部门为纪念建国六十周年而出丛书一事,当时有我一个书号,可需要一笔钱,再加上我没有那个时间修改,也没有时间把两个未完成的中篇续完。这个事被儿子知道了,他当时有点可惜,刚才他还略带惋惜地婉转提起。

好啊,想看,想看我写的,好啊,我明天就着手。

书名就叫《家书抵万金》吧,亲情篇作为第一部。写他的,写他妈妈的,写家庭的整合起来好像也有十几篇呢,构成“书”了,呵呵。

电话里儿子问了旮旮旯旯,外公外婆的身体,店里的生意,还有我开的网店的进展。用他外婆的话说,比一个大人还懂得关心和体贴。

看来,儿女离开父母更能有利于他们的成长。

等儿子的电话成为我们家的头等大事,一个月来一次也天天准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