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散记

萧之寒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03-06 14:03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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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留下或是离去都无法抹去记忆中的故乡还有故乡古镇里的一切。

于深秋的清晨来到了赤水大同,一条宽阔的水泥路穿镇而过,两侧鳞次莭比排列着新建的楼房。习惯性地用倦怠的目光扫视着这随处可见的普通乡镇街道,有些漠然——

从镇中两栋不高的楼房的间隙中顺石梯下行,小路一侧有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固执的爬山虎以一种很卑劣的姿势附着在布满了暗绿苔藓的老旧砖墙上,试图总想窥探着墙那边的什么,刹那间心里竟有些厌烦。

一路无语前行。

猛然间一串清脆的高跟鞋亲吻地面的声音幽幽传来,记忆的片段刹时间自脑海中跳将出来,刺激了那根疲累了的耳根神经:这不该是来自水泥地面那低俗而又夸张的喧嚣,而是源自久违的与青石板路亲密接触的一抹清灵与吟唱。

循着石板路上清脆的脚步声,记忆追随并定格在了儿时成长的那条长长的青石小巷。回想起自己也是在这样一个美丽而清灵的小镇上长大。隐隐还能听见外婆在石板路的尽头呼唤我回家吃饭的声音。那声音穿过地面那些青石的缝隙之间,缓缓地流淌了出来,湮没在一群顽童的嬉闹声中,渐自远去,就如时间般流逝而去,只留下一块块记忆的断片让你在生命中偶拾,感怀。而那声音也是一缕细得不能再细的丝线,每一次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的拨动都能震撼你的心灵。

故乡永远是心深处一个温馨的结,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偷偷触动一下你已经迟钝或已慵懒的神经。

大同古镇临河而建,镇头是个古码头。从三面被磨去棱角的码头边缘上,依稀还能想象出当初接踵并肩的繁荣景象来。岸边老房边孤独地伫立着几棵沧桑的老树。那树,象老人,固执地凝望着远去的时光和那被时间刻下的孤独,用守望,把厚厚的历史在这里沉淀,沉在了时间的下面。其实所有的东西都只是一个延续的过程,谁也逃不掉由丰美走向凋零,只有老房门边贴挂着的带着岁月沧桑的蓑衣,仿佛还在向游人们述说着古镇曾经是一个经历昔日的繁荣而衰败了的码头。

堤上仍残留有古栏杆的印记。我想一定曾经有人,就倚在那栏杆处,望穿了秋水,望断了大同河;也一定有人,就在这栏杆下,在春夜为了一个温暖的约定,点着油灯唱着山歌,守候,久久不忍离去。

但如今一切都归于平淡,甚至有些寂寞了。

进了古镇,一条清新雅致的街道在两排老房的簇拥下如少女般羞涩延地伸到了远处,蜿蜒而上,似在历史的长河中轻歌曼舞。青石板一块一块曲折蜿蜒地铺着,石板上还不甚娇羞地沁出些许晨露来,倒使路面有些湿滑。

走在古镇上,有种特别的安静祥和之气。

屋顶袅袅的炊烟;河边浆洗衣物的妇女;倚门而坐的老人;临街游荡的鸡;蜷缩在炉火边半眯着眼的小猫;木楼上精雕细刻的小棂;路边残破的古碾子、古磨,都入一幅老画,隐隐透出一股远古的气息,静溢、慵懒。在这里时间仿佛慢得即将停止,游人仓促的脚步绝拉不快岁月的步伐,缓慢的节奏是小镇固有的风景。

镇上的茶馆里,几张老木八仙桌并排开来,一壶茶、几只呈现出老旧色彩的青花瓷杯一个脚蹬解放鞋,身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耄耋老人成了这早晨散落在小镇中的历史情节。

就这样在这长长的青石道上走着,道两旁那些精致的木雕门楣渐次褪到了时光的深处,终于发觉一颗浮躁的心是融入不了古镇的历史的。我们这些长久浸渍在喧闹而又繁杂世界中的人,在这宁静的小镇中行走,连身影都显得是那么的孤寂。

古镇的日子就这样缓缓淌过,我们也如流水般悄悄地离开,再不敢惊扰了古镇的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