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迷于鱼·生活绿意
钓而非鱼,在垂钓中享受非鱼的乐趣,享受一种心静则悠的境界。
我出生于一个钓鱼世家,祖祖辈辈对鱼都有一种割舍不下的情愫。
爷爷在我心中的印象只定格于3岁之前,3岁以前能记得什么?我只是多次梦见爷爷手持鱼竿独守江畔一方瘠土,黄昏一抹苍凉的妩媚留恋着他饱经风霜的佝偻的背。
拿得动鱼竿起,就牵着爸爸的一角随他踏遍家乡每一条小溪的肩膀,她扛起我对钓鱼的执着。尽管是小女孩,可是身体里那股倔强劲让家人无可奈何的向我投降。那是,不懂得钓鱼的真谛,吸引我的可能只是鱼儿咬钩时,内心的一阵惊喜和提起鱼竿时满心的成就感,以及鱼儿鲜美的肉质,经过爸爸绝佳的烹制,令人垂涎欲滴。
渐渐的,我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夏天,火辣辣的太阳晒焉儿了七月的人们,他们纷纷躲到屋子里闭目养神,我和爸爸哥哥则悄悄溜了出去。择一处绿荫,搬一块石头,戴一顶草帽就足以抗拒这令人辗转的午后,毫不顾念桥上偶尔的匆匆行者撇下的“同情”:“这爷仨儿,大热天的神经病,是不是无家可归了。”伴着股股青草浓郁的气息,我常常伏在爸爸溢满汗水的背上睡去,朦胧中还来一句“爸,鱼儿咬钩没?”哥哥有时耐不住寂寞,早不知溜哪去了。可爸爸不一样,他可以一坐一整天,哪怕这鱼符丝毫不动!回家时等着我们的是妈妈的心疼和埋怨:“你们纯属浪费生命!”
“不,是享受生命!”爸爸恭敬地回驳。
后来看了《封神榜》中姜太公的直勾垂钓,柳宗元雪花纷飞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李白“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李煜感叹“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我似乎大彻大悟,爸爸对钓鱼的痴迷远不止那几尾鲜鲤,每每独坐江边,苍老的芦苇轻轻捋过他的背影,我仿佛看到了他怡然自足微笑的脸庞。
我开始将与“垂钓”有关的历史文化书籍搬上书架,在院子里,高墙边种上竹子,为生活添上绿意。因为郑板桥云“写去一枝清瘦竹,秋风江上作鱼竿”,唐伯虎说“问渠勾当平生事,不弄纶竿便读书”,司空曙长叹“纵然一夜风吹去,只在芦花浅水边”。
我借用纪昀的一首诗:“一篙一橹一孤舟,一个渔翁一钓钩。一拍一呼又一笑,一人独占一江秋。”
河边从此又多了一个身影,整整一天,纹丝不动,尽管没有鱼儿,只有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