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丽的家乡——北大荒

北方的燕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2-24 10:0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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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用笔朴实,毫无渲染,宛如素描,将作者的家乡——北大荒展现在了我们面前,立体可感。

我离开北大荒已有23年了,这23年里我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她。人们都说:“父母的老家在哪里,子女的老家也就在哪里”。可我总是把北大荒当成我的老家。因为我出生在那里,在那里长大,那里有我的同学、朋友。那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叫我难以忘怀。

我的家在黑龙江省,虎林市,迎春林业局,清河林场。

清河林场,座落在一个山窝里,四面都是山,被郁郁葱葱的原始林覆盖着、山上全是天然的树。有小白桦、杨树、柞树、榆树、核桃楸、椴树、黄菠萝、水曲柳、爆马子、枫树……那里的山是富山,山上的野菜、野果、野花、数也数不清。山野菜有、山葱、山韭菜、山白菜、山撅菜、山苇菜、刺老芽。还有木耳蘑菇和猴头,蘑菇的品种有很多,“有白蘑、榆黄蘑、冻蘑、榛子蘑、鸡冠子蘑、扫帚蘑……还有很多野果,有山梨、山葡萄、山里红、山核桃、枸枣子、托派、榛子、草莓……还有很多野花,有杜鹃花、冰凌花、百合花、马莲花、芍药花、蝴蝶花……山上的草药,多得数不清,有五味子、党参、奶参、百合、川地龙、芍药、大丽子、三角灰菜……山上有各种各样的小鸟,唧唧喳喳叫个不停。还有鹿、狍子、兔子、松鼠、山鸡……那是一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空气新鲜、没有污染的地方。

我们那的土是黑土,黝黑发亮的土,山上的树叶年复一年的落在地上,沤成肥,开出的地,不用上肥料。种什么长什么。我们那山沟里没有菜市场,自家开地种菜,种辣椒、豆角、西红柿、茄子、黄瓜、韭菜、菠菜、生菜、萝卜、大白菜、土豆。吃不完的菜,淹在缸里冬天当咸菜吃。我们那家家都有菜窖,菜窖有3米多深。把萝卜、白菜、土豆、放在窖里,这就是我们一冬天的菜。

东北的冬天是很冷的,从十月份下雪,一冬天雪都不化,下一场雪就存在地上。一冬天都看不到黑土地,地上、房上、树上全是雪。身上的衣服要是脏了,在雪地里搓搓就干净了,马路上的雪经车一压,就变成了天然溜冰场。我们那到了冬天就是天然的大冰箱、既省电又省钱。我们那大多数人家都喂一头猪,到过年得时候杀了它,切好一块一块的放在木箱里,里面放上雪,搁在仓房里,吃一冬天。过年得时候我们蒸好几锅馒头、豆包、菜包、饺子、饺子包好一盖帘,就放在外面冻,等我们再包好一盖帘,外面的已经冻的跟石头一样,我们包一面袋,放在仓房里,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我们到上开水,放上糖,搁在外面一会就冻成了冰棒。把水桶里面放上水,在外面冻一会,一个冰灯就做成了。

北大荒的东天特别冷,零下20多度,滴水成冰,屋沿下的冰和地上的雪连接在一起,就是一排冰柱。东北的窗户都是双层的,中间放上锯末,能吸收窗户上的气水,还能起到保暖的做用。东北人都睡炕。锅里做饭,烟从炕洞里过,炕就热了,比那电褥子还要热。屋里还点着炉子,炉子里的烟从墙里面过,那就是一面火墙。在那上面烤手套、烤鞋、烤袜子、一夜就干。屋里很暖和,不用穿棉袄。一出门就穿的特别厚,从头到脚,全是棉、棉袄、棉裤、棉大衣、棉鞋、棉帽子、棉手套。东北的冬天路上全是冰,摔跟头是长事。穿的厚,摔一下也不觉的疼。

北大荒是个美丽的地方,也是一个锻练人的地方。东北人,性情毫放,直爽,待人宽厚,大方,热情,能吃苦,能受罪。林业工人一年四季,都在山里上班,春天割带,15米宽,把这15米里面的杂草,树枝清理干净,放在15米外的带上,带是1米的宽度,树枝都朝一个方向放。在这15米里面栽上小树苗,栽树的规格是行距3米,株距1米5,挖一个50X50的坑,栽树的要求是,三埋、两踩、一提苗。北大荒的夏天,蚊子、小咬、特别多。在山上干活,脸上、手上、脚脖子上,都要抹上防蚊油,头上还要包上纱巾。就这样脸上,手上还是被小咬、咬的都是疙瘩。因为小咬太小,它无孔不入。还有草扒子,它咬人专拣隐弊的地方咬,头发上、耳朵后面、耳朵里面、胳肢窝。它刚咬上的时候,不觉疼,等头钻进去才感觉到疼,这时候就很难拽出来。只有用火烤它的屁股,它才能出来。所以,我们林业工人,每年春天都要打预防脑炎的防疫针。林业工人,夏天的工作,主要是抚育,春天栽的小树苗,树苗长的慢,草长的快,抚育就是把树苗旁边的草清理干净。第一遍的草清理干净后,第二遍又开始了。林业工人的工作,就是夏天栽树,冬天伐木。因为冬天,天冷木头好锯,不夹锯,树枝也翠,用斧子一砍树枝就断了,山上的木头,因为有雪,用五凌拖拉机,往下拉好拉。拉到山脚下,归成大楞,大楞归的-像山一样高。大拖车再往城里运。我们那的司机,都有过硬的技术,东北的路冬天都是冰,路还窄,没有过硬的技术,是不敢开车的。

北大荒的春天,是最令人头痛的,一冬天的雪都在这时候化,早上还是零下几度,中午就是零上几度,雪开始融化,到了下午4点多温度就又降到零下几度。工人在山上干活,不化冻还好,一化冻鞋就湿了,裤子湿到腿弯。到4点多钟裤子和鞋就都结冰了,一走路,鞋子的前头就翘起来,两只裤腿碰在一起,发出卡嚓,卡嚓的声音。这个季节是工人最受罪的时候。林业工人大部分都有胃病。因为他们一年四季的中午饭都是在山上吃,春、夏、秋、季节是防火季节,不能点火,每个人都套一个棉包,把饭和水壶放在里面,中午吃。冬天馒头冻的跟石头一样,水都冻成了冰。工人就点着一堆火,找一根带叉的树枝,把馒头放在上面烤。烤的外面糊里面硬。水壶也放在上面烤。水壶个个都烤的变了形。可我们林业工人,天生的乐观派,烤着馒头,唱着歌,打着雪仗,从来不说苦和累。这就是我们山里人的性格。

这就是我的故乡—北大荒,冬天的雪如白面,夏天的河如镜子,林业工人的心,像林海雪原一样宽广,洁白。

燕子2006年12月21日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