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爱无声

一寂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2-21 14:32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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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来得及的时候,我们都该陪伴亲人,联络亲朋好友,让彼此的感情更贴近,让彼此温暖着彼此,让彼此都能成为被惦记的幸福的人儿!

那间小屋如今虽已焕然一新,但也仅是比原先的屋子稍大一些而已,只是曾经泥塘土块换成了现在的水泥砖块,外墙由青黄色变成了如今的纯白色,也算是一大变化吧。屋子中间隔开,里间为储藏室,外间才是外婆的下榻之处。重建之前的那间小屋我是住过几天的,那时方才十岁,便带着弟弟坐船渡溪去外婆家乡看戏。外婆的家乡名字就叫“黄塘村”。

年近八旬的外婆是一位真正见证岁月沧桑的老人,从她身上便能让人一眼看出岁月二字的含义。据外公所言,外婆童年时误食一种毒果,以致一生无法言语,只能以粗浅的手势表达一些简单的意思。如今更是两耳失聪,让人心痛。不知道她是否真懂得我的手语,我只知道她每次跟我用手势交流时都很开心,不停地比划着她所知道的趣事,其实我大部分是看不懂的,但仍然微笑着点头,表示能够看懂。这时,她俨然一位容光焕发的女长者,却又和蔼可亲。

每次去看望她时,她都非常开心。我可以感受到她见到我那刻的激动,从她老远看见我就向我挥手的样子就可以看出她对外孙的慈爱。

很多次见外婆都是在田地里见到的。外婆家有几片荔枝林,外加几亩薄田。舅舅在事业上可以说是一事无成,那些个田地便成了一家子的经济来源。为此,外婆是更加劳累了,而舅舅却是个相当懒惰的人,有时我都不大喜欢。外婆是个一辈子都坚忍不拔的女人,从她身上,我可以看出岁月的凿痕,看出一个顽强拼搏的生命,看出一个苦难的身影,看出一根倔强的脊梁,看出一位慈爱到溺爱的母亲。

去年没回老家过年,第一次过年没去探望外婆,便总觉得那个年少了些什么似的,想来是外婆的缘故吧。这让我更加想念她了,想念她那些难以明白的手势,那张沧桑的脸,慈祥的模样。

前些年母亲接她去深圳住了一个多月,本想让她就这么住着的,可她实在不习惯,也不愿意待在那个喧哗的地方,加上耳朵已失聪,又是个口不能言的人,城市的喧哗反衬着她的孤独。若非那时小妹也住在母亲那里,估计外婆更加难以忍受城市的生活,只怕连一个多月的时间都不用便回老家了。

听母亲说那些日子里,外婆常做的事便是打扫卫生,而母亲劝阻,她反而不乐意了。除此之外,外婆常常在路口等候小妹放学。也许她是怕城里车辆多,对小妹来说不安全吧。但小妹却不大亲近她,毕竟无法言语沟通交流还是让小妹有些为难了。只是那段日子里,外婆却常找小妹打打手势,了解一些日常趣事的。外婆老在路口等,也不大安全,母亲不大让她站在那里,也不让她走远,向来她便是因此才觉得无趣吧。这日子对一位残疾的老人来说,也确实是不大好过的。虽说生活比在农家好上许多,但外婆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原来,外婆日夜牵挂的是身在家中的舅舅,她异常疼爱的儿子,一个她溺爱的儿子。面对外婆固执的要求,父母亲想必也是无计可施,只得送其回老家。还好,那时外婆比刚来时变得可是多了,脸上光润了许多,身体也变得不那么单薄了。听母亲在电话里说着这些家常琐事,心中却是异常温暖的。

这一两年外婆衰老得厉害,像一下子就这么苍老下去了,背更加的驼了,身子变得佝偻,曾经消瘦的脸变得有些病态的臃肿,满头银霜。两年前春节见她,也许耳朵不好口不能言的人眼力和记忆反而会好,她老远就认出世我,即便我的变化有些大,她仍是一如既往的远远就开始向我招手。那时开着摩托车,很快来到她身边,她便拉着我的手吖吖地叫着,比划着手势,我知道她在叫我,只是说不出话来罢了。心中不禁有些梗咽,为这经久不变的温暖。

已经许久不得空去看她,母亲有回去过几次,每次回来都会跟我说关于外婆的事情,而母亲常说的一句便是“我可怜的老阿姆”。是的,外婆确确实实是个悲惨的人,儿子不孝,可她甚是溺爱舅舅,七旬高龄仍然下地做农活,挑起家务。母爱,原来有时也是麻木的吧,或者说那是一种本能。上次听说她挑水时摔倒了,心中难过,母亲急急忙忙地赶回去看望。怎么劝外婆她都不听,仍然固执地维护舅舅,认为不是他的错。想来她一旦身体恢复,必定又得为那个家忙活,可是,年老的身体又岂是那么容易恢复得了的?唉!这生活,可真的是折磨人啊,苍天有时也不那么的明澈。

近来寒暑不常,心中愈发想念外婆,今年无论如何得回去看看。不得不痛苦地承认,也许再见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毕竟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自然的步伐是无法阻挡的,即便延缓,也只能是苍白无力的挣扎。那末,还是好好珍惜这仅剩的光阴吧,好好陪陪苦了一辈子如今已是风烛残年的外婆。

2009-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