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新年

走进腊月，也就迈进了“年”的门槛，隐隐约约传来的鞭炮声敲开了“年”这首民乐的前奏。新年的脚步已越来越近向我们走来。过年的议程，像铭刻在一辈辈传唱的童谣里：“二十三，糖瓜黏；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宰年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大街上热闹非凡，人们赶市集，办年货，众多的人满载而归行走在路上，回家过年，成了冷寂的冬天最温暖的主题。那是来自乡间的年，像土酒一样醇厚绵长，似一声声悠长的呼唤把我们拉回到那久远的童年时代。

小时候，过新年是我们姐弟三个最幸福的企盼，穿上漂亮的新衣服，扎着美丽的蝴蝶结，我和妹妹忙着与乡里的一些小姑娘们一起编制小灯笼、小花篮，弟弟则不时地炸响一个炮仗，吓得我们尖叫着东躲西藏。大人们从腊月二十几就开始忙碌了，扫房子，磨豆腐，炸年糕，包饺子。选一个晴好的日子，爸爸披着斗蓬，扛着一头绑了扫帚的长长竹杆子，清扫房子里的灰尘。妈妈把家里的所有的家什都擦拭清洗，再拆洗了所有的被褥床单，晾晒在院子里，像戏台的幕布，五颜六色，衣袂飘飘，煞是美观。厨房里整夜整夜都飘着喷香的美味，奶奶在这里尽情施展着她的烹调技艺，炸肉丸，做熏鱼，蒸年糕……，各色佳肴都一一闪亮登场。我们一边高高兴兴地看着电视，一边不时地跑过去用手拣起刚出锅的肉丸子放进嘴里尝一尝。

过年的时候，家里在堂前供起了各类神位，灶王爷灶王奶奶统领一方，观音、门神各司其职，还要烧香放鞭请逝去的先祖回家过年。老人们再三嘱咐孩子们不准乱说脏话，大人们也个个虔诚慎言。大年初一的饺子不仅要上供给各神位，还在猪槽子、鸡盆子里放上几个。小时候见此懵懂发笑，如今恍然明白了这些讲究，这其实是一种敬畏与感恩，感谢赠予五谷的土地，感念逝去的先祖，这是乡间的一种誓言，是朴素的祈求与憧憬。

红红的春联，喜庆的灯笼，乡间的年虽然现在也精简了不少项目，但依然是泛着红晕，生动而活泼。城里的年愈来愈沦陷为一个简单的节日了，而遥远的童年的乡间的年始终是一份温暖的悠长的记忆，每到新年来临的时候都一阵阵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