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品年“味”

飘飘若梦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2-12 16:25 责任编辑:渝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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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浓浓的年味淋漓尽致地体现在作者文字里,这“香馥馥”的文字不正告诉我们年的来临。此机会,编者在这里恭祝大家欢欢喜喜过大年!吃好、玩好、过年好!

年,就在这样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生活中不经意间又一次来临了。走在冷冷的寒风里,看见大街上多了许多手提大包小包置办年货赶着回家过年的外乡人,空气里弥漫着小孩放鞭炮尚未散尽的丝丝火药味,家里的书报箱里多了一张报社赠送的喜庆的福字。“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年,就在这样的气氛中朝我们走来。

春节七天长假,基本都是和父母、亲戚及朋友相聚一起在饭店餐桌上度过的。吃了这店,吃那店,过年这几天,生意最火爆的莫过于饭店酒家了,一拨又一拨的食客,将吃的文化推向了极致。知味馆的叫花童子鸡、龙井虾仁吃得爸爸直咂嘴,而那一小碗洁白精致的猫耳朵却是母亲的极爱。边吃边聊,其乐融融,吃的东西是越来越精致,而年味似乎也都体现在吃上了。但不管现在物质条件如何变好,我却总感到年的味道是越来越淡了,说实话我还是比较怀念小时候过年的那种味道。

那时候,每当新年来临,奶奶总要排上半天队,买上一只鸡、几块肉、几条鱼和几斤蛋回来,先是用大的柴灶烧上满满一大锅水,然后是杀鸡剖鱼,忙得不亦乐乎。我也就乐呵呵屁颠颠地跟在奶奶后面,看奶奶把鸡和肉煮熟,捞起沥干,又将鸡切成四大块,然后和肉浸在放凉并撇去厚厚一层黄油的鸡汤里,再兑上虾油露,闷在一只大大的砂锅里,那对我们全家来说是最美味不过的一道过年的高级菜了。奶奶手巧,会变菜的花样,过年时她会将肉剁成肉末,坐在煤炉前,细细地用一只圆勺将鸡蛋摊成蛋皮,然后放进肉末做成蛋饺,那绝对是过年才能吃上的美食了。那些极少摊坏的蛋皮,不用说早落进我这只屁颠颠跟着的馋虫的嘴里了。

快过年了,有时父亲会趁出差去外省,带回一些猪腿、牛肉、年糕什么的,那个年相对来说就会丰盛许多。奶奶会像变戏法似的变出许多美味佳肴出来,我们家写字台上也就会多出大大的一钵头一钵头的菜,馋得我和妹妹直流口水。那是奶奶为我们烧的过年菜,有白鲞扣肉、油豆腐烧肉、牛肉卤豆腐干、八宝素菜、韭黄炒肉丝、冬腌菜煎鱼等。奶奶还会特意请隔壁邻居那个食堂里的大厨为我们做上一些鱼丸。奶奶将买来的几条大大的草鱼在井边洗干净,然后将吃饭桌子搬到院子里,大厨威风凛凛用他那把快刀将整条鱼的骨头取出,尔后将鱼肉剁成细泥,再用手轻轻搅拌直至成浆,最后在一大锅烧开的沸水里用手挤进一颗颗大小匀称的鱼丸,我们家那一大钵鱼丸,少不了大厨的功劳。奶奶是个非常会过日子的人,她还会将剩下的鱼头和鱼骨头用油煎一下,然后放进些自家腌的冬腌菜做成非常鲜美的冬腌菜煎鱼,年前那几天,我们家基本上都是用它下饭的。那时候的年,都是在各式各样的香气中款款向我们走来的。

那时姑姑在杭州食品厂工作,每临近过年,父亲就会请姑姑在家多做上几斤花生糖,犒劳犒劳几张已馋上一年的小嘴的。做糖的那几天,我必要吵嚷着去姑姑家的,说是为看做糖,其实是为了能先吃上那些剩下的糖末末或几粒香香的花生米。三十多年过去了,但记忆中那做花生糖迎过年的情景,却也像饴糖般甜甜地印在了我脑海深处,现在每每想起就倍感温馨与快乐。做糖的前一天,姑姑会先去巷口拐角处的加工点炒上许多带壳的花生,晚上吃过饭,大人小孩围坐在一起,大家动手剥花生壳、去花生衣,嘴馋的我,时不时会和表姐偷偷趁大人不注意往嘴里扔几粒花生进出,顿时满嘴生香,快乐不已。第二天,做糖的师傅来后,先在烧得旺旺的炉子上置上一口大铁锅,倒进许多菜油,等油熬到七成热时再放进许多白糖,然后不停搅拌,这道工序是最关键的,也最能看出一个师傅手艺的好坏。那些高手,会将饴糖熬得黏黏的、浓浓的,能拉出长长的糖丝。等饴糖熬得差不多时他们会放进炒得香喷喷的花生米,均匀搅拌后倒进桌上的模子里,等稍凉后切成平平整整、大小匀称的一小块、一小块的花生糖。等所有糖做完后,往往天已经黑透黑透,而我们也早已手捏着花生糖熟睡在了大人怀里。

过去的年,是在吃的期盼与操持的快乐中走过的,虽然物质匮乏,但家家户户忙碌着年三十必备的那一桌菜却是必不可少的一道风景,于是,年的味道也在菜的香气中越煮越浓。如今,随着生活条件的蒸蒸日上,年是过得越来越轻松,越来越上档次,但那年味,却也慢慢地变得黯淡起来。回味过往的“年味”,那份甘醇原味历久弥新。过年的幸福与快乐不也正是在这样的“年味”中得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