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在我的记忆里

逦波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2-12 12:45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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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春联、灯笼、新衣、美食,就是我童年对新年的全部记忆,那些遥远的记忆给了我太多的美好回忆,那浓浓的年味永远在我心底。

在那个以年为单位计量的童年时代,对“过大年”的期待如同当年举国上下期盼奥运会在我国举行一般,大人们平日里的省吃俭用也似乎只为积蓄财力物力,过年时可以给孩子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春联的记忆

春节是最大的国产大节,贴春联在中华民族过年史上所起的符号性作用早有民俗学家做了研究和阐述。自然我们家对此也相当的重视,每年爸爸都要买好大几张“中国红”纸,裁开来,写上十几幅春联,贴在大大小小的门框上`窗框上。有一年爸爸宣布说:;“今年春联的内容由你们几个兄弟姐妹商量决定,你们也可以自己编写。“我们怔了一下,接着是一片欢呼雀跃,我们常年是在爸爸妈妈的封建家长制的统治之下生活的,我们姊妹四个也因既学习好又听话而闻名于学校的家属院,不过,我们内心中还是希望民主的春风能吹到我们家,这天,我们在春节来临之际终于沐浴在了民主的春风中,好舒畅,好新鲜!不用选举,在大学里担任学生会主席的哥哥义不容辞地担当了创作班子的组长。那一年,我读小学四年级,已经有长达一年半的作文经历,有了“丰富”的写作经验,对于能把我的造句写在春联这件事,我的热情很高,我文思泉涌,把我知识宝库中的形容词、名词、动词贡献出来,也造了好几个很优美的句子,令人惋惜的是,哥哥只采用了我的几个词,我的许多才情淹没在了组长大人的才华里,最后,“春联”的稿件基本上都是由哥哥完成的,我们对哥哥投去敬佩的目光,那眼神的崇敬不亚于张无忌在仰望武林泰斗张三丰。那一年,我开始关注起春联,这是史无前例的,在这之前,过年对我最大的吸引是可以吃好吃的,穿新衣服。当爸爸书写的工整楷书春联贴出后,我和弟弟特意穿街入巷,发现诸如:“爆竹声声辞旧岁;梅花朵朵迎新春。,频频露脸,出镜率特高。而我们的门对“大地迎来瑞雪丰年;满园尽放锦绣年华”是很与众不同的,它真的给我们家小院带来了无限春光。从那年起直到哥哥出国留学,爸爸将创作春联这一神圣的任务承包给了我们兄弟姐妹,从此我更加爱看“闲书”了,因为它不仅能帮我写好作文,还能在过年时为我提供编春联的文采。我的不断投稿终于感动了哥哥,后来主编哥哥开始采用我的对联,春联贴出的那一刻,我的心花憋不住地怒放,比老师在班里读了我的作文还要高兴。

二、灯笼的记忆

灯笼在中华民族的喜庆节日中都有它美妙的身姿,天安门上挂的宫灯“国庆节”春节时各单位门前挂的大红灯笼,无不显示着灯笼的身价和地位。元宵节,它更是流光溢彩,顾盼生姿。儿时的灯笼永远挂在我的心上,因他们是我们全家智慧和劳动的结晶,从商店买塑料的大红灯笼太奢侈,我们家每年都是自力更生,制作那不太圆“不太方”不太精巧,但很可爱的灯笼,灯笼对我的最大的吸引在于创造的过程,那时候,我就是灯笼的上帝,我绞尽脑汁地构思了灯笼的美丽图案,然后学爸爸把结实而又柔韧的竹竿剪成一节节的断,再将他们用麻绳扎起,形成灯笼的骨架。但因自己不是鲁班的后裔,没有巧夺天工的基因和天赋,那图案最终成了海市蜃楼。我曾经完成过一个既不象坛子又不象碗的灯笼,它丑得实在有碍观瞻,不得已我只好把它打入了冷宫,想到它不能灯火辉煌的灿烂,我放弃了做灯笼的造物主的想法,转而致力于做灯笼的服装设计师,俗称“裁缝”。为灯笼贴上漂亮的蕾丝花边,在颈项上挂上繁盛的绣球,那份快乐和满足似乎是我自己穿上了新衣。

三、新衣的记忆

童年时代,孩子和大人共同饱尝着贫穷,购买或制作新衣服、新鞋袜都是过年时才能盼到的大型采购活动。也许是“物以稀为贵”吧,我们期盼着过年时穿上新衣那一刻的美丽绽放,感受着心海里泛滥的幸福。记得有一年秋季时我就把一双鞋穿的不忍目睹,爸爸缝补了几回也无济于事,妈妈只好给我买了双新鞋,冬天我换穿了棉鞋,于是这双鞋没再被我的脚蹂躏,得已完好保存到年底。因为生活的拮据,妈妈和我好言商量:“今年就不给你买新鞋了,你看行不行?”为了保持我董事的好名声,我违心地答应了。日历翻到了腊月三十,那天一大早,小伙伴们按照惯例照常穿着新衣服,花蝴蝶般飞到我家来叫我,可我就是不肯与她们一起走,妈妈也帮着小伙伴们催促我:“出去玩吧,家里的活儿有妈妈干呢。”我低着头盯着脚上那双尚未破洞但已不新的鞋嘟哝说:“她们都穿着新鞋,就我是旧鞋。”我不敢抬头看妈妈,因为是我答应妈妈过年时不要新鞋的,现在又要反悔,那不成了不诚实的坏孩子了。妈妈沉默了,我的心乱扑扑地跳,担心妈妈会责怪我,妈妈却拉起我的手,说:“走,咱们去百货商店买鞋,去晚了商店就关门了。”我梦游般随着妈妈去了商店,当我兴奋地穿着新鞋在商店的水泥地上踩来踩去试我的新鞋时,卖鞋的阿姨对妈妈说:“瞧您,老是这一身衣服,过年了,也不给自己换一身新的。”我这才注意到妈妈穿的仍然是旧衣旧鞋。妈妈笑意盈盈地说:“过年就是为看孩子们高兴的么。”那一年,我幼小的心灵中第一次感到了欢乐背后的辛酸,那一年,我真的长大了一岁。

四、美食的记忆

儿时的天空是澄清湛蓝的,温室效应离我们的生活还很遥远,冬天的粮房就是天然的冰箱。一进入腊月,每家每户都开始忙着做年货`买年货,自己要做豆腐、生豆芽、压粉条、炸年糕、炸麻花、炸油果子、烧猪肉、炒瓜子、蒸馍……这一系列工程一直要做到腊月三十那天才算圆满。大人们忙得不亦乐乎,只为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只为能偷得浮生正月闲。其实那时的过年方式让今日的营养学家称作暴饮暴食,但好像那时的“三高”病人是没有现在这么多的,无论大人孩子,东家出,西家进地串门拜年,既品尝了各家的美食,鉴赏了主妇的手艺,又联络了感情。

据心理学家说,一个人太爱回忆是对失去的留恋,是不愿长大的表现。我不想为此做辩白,每到过年时,虽然大包小包的成品年货被买回家,过年不再拘泥于合家团圆吃年夜饭,看春晚,拜年也不需要出门,发个短信、打个电话就搞定,但我每到春节来临,依然会情不自禁地穿越时间的隧道,闻那任时间也化不开、冲不淡的浓浓的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