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的贺年片(三篇)
人与人之间的关爱往往就发生在举手投足间。其实,我们的感动也就在那不经意之间,于是收获也发生在了这些不经意之中。作者回忆了年轻时的几次恋爱片断,最终在媒人善意的谎言的撮合下,促成了一段美满的姻缘。
二十年前,我在家乡的小县城工作。有一次出差去附近一个城市的兄弟单位,为联系工作方便,就住在兄弟单位的招待室。
傍晚,我正在下楼,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咚、咚”声,我自然地回过头一看,是同寝室那位夹着拐杖的中年人。他下楼的速度很快、很猛,好像失去了重心,我担心挡了他的道儿,赶紧闪到边上,说:“你慢点!”那中年人停下来,望了我一下,什么也没说便慢慢走了。
出差归来很快就是元旦,突然收到一张贺年片,是手工制作的,做工非常精美,上面写着“好人一生平安!”。那时正热播一部名叫《渴望》的电视连续剧,流行于街头巷尾的片尾曲就是这个名字。贺年片的落款是“室友”。这是谁呀呢?我看看邮戳,寄自我出差那个城市,哦,是他,那位夹拐杖的同室的中年人。他在招待室的值班登记簿上找到了我的地址。
当时,我为之一震:人与人之间的关爱多美好啊。
我调市里工作后的有一天,得知原在县上工作时的一位朋友成了我昔日恋人的丈夫,并在新春佳节举行婚礼。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要知道,这位恋人高傲地离我而去的背影依然印在我脑子里。
朋友和他妻子没邀请我去参加婚礼,得知消息时也赶不上了。但我发去了一封礼仪贺电:真心祝愿你们幸福!
那是连手摇电话都还没普及的年代,我们所在的地区刚刚开办这种礼仪电报业务,知道用这种祝贺方式的人非常少,而我选的贺电卡样式又是最漂亮的。
不久,我收到朋友和他妻子寄来的一张贺年片,上面写着:在所有礼物中,唯有你的最珍贵。
【真心】
我在当厂报编辑的时候,有个叫清的女孩经常给副刊写散文。在编发过她的几篇散文后,我们逐渐熟悉起来。那阵子我和女友分手之后,一直没再谈恋爱。有一天,清说给我介绍一位女朋友。
怎么也没想到,介绍的竟是她姐姐,更没想到的是,她姐姐大我一岁,姐夫因车祸发生了意外。清特别说,她姐姐属于秀外慧中的那种女人,她非常喜欢姐姐。
平时一些要好的朋友知道后,认为清太荒唐,忿忿不平,要我狠狠骂她一顿。
我问过清,怎么想到要把她姐姐介绍给我。清回话时一脸的认真:“我感觉她很适合你,你也适合她,也许对你们来说是一次机会哩。”
这件事因为其他原因后来并没有成为事实,但我十分理解清的那份真心。
二十九岁那年,在与一个很平常很普通的女孩“见面”两个月后的一天,我写信给她父母:也许一直盼望有位小伙子娶你们的小女儿做妻子,而这个小伙子便是我。
我和妻子在“见面”前就认识,只是没有交往,因为她根本不是我认定的那种女孩。介绍我们见面的陈姐,以大姐的教训口吻说:“漂亮女孩能当饭吃?!何况人家女孩都同意了,你不要摆架子了!”
而婚后妻子又告诉我:“陈姐说,你已经认可我了,劝我莫再犹豫。”
我和妻子最终能走到一块儿,起决定性作用的完全是因为陈姐那句两面促成的“谎话”。
但那是真心的“谎话”。
【终于明白】
我没和小梅谈恋爱时,阿新是我形影不离的朋友,我和小梅在一起后,与他来往少了许多。小梅知道我和阿新的关系,几次提出该去他那里玩玩,不要淡了这份友情。
可在阿新房里坐下不到半小时,小梅就显得有些不耐烦地暗示我离开。我只好疑惑地借故与阿新告辞。
一出门,小梅那乖巧的圆脸上立刻堆满了不高兴,她问我:“阿新为什么要叫你绰号?”
原来是这么点小事,阿新只不过在开玩笑时叫了我一声“陶矮子”,我松了口气,便若无其事地说:“这有什么关系呀?”
“就是有关系!”一点儿没料到小梅今天会如此认真,是我们恋爱以来很少有的,“你确实矮,他不该叫你绰号,应尊重你,这也是对我的尊重!”
在众多的女孩子眼里,我的身高属于“特等残废”的范畴,这是“一目了然”的事。在我和小梅认识三年前,我结识的第一个女孩娅,我认为就因为这点才与我分手。
娅本来生得很漂亮,唯一的缺陷是牙黑,太引人注目了。有一次,我和刚认识的娅,还有另外几位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不知发了哪根神经,突然给她介绍一种新牙膏,说可以使黑牙变白,让她试试。当时,娅没有吭声,我的话题一下子又被别人岔了过去,没再继续谈牙膏的事。
不久,娅和我分手了,我认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尽管她的黑牙太引人注目,可她毕竟算漂亮女孩呀,能看上我“特等残废”?但娅的好友却说,是因为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推荐牙膏伤了她的面子。我想这只不过是她的借口。与娅分手两年之后,当我有了小梅的时候,娅的好友再次告诉我:娅一直没有忘记牙膏的事。
我这才从小梅对阿新叫我“绰号”的认真中,实实在在地明白,因为我若无其事的性格,无意之中伤了娅的心,而且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