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如斯

寒山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02-08 13:17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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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对母亲的怀念,让我更懂得珍惜妻子对我的关爱。妻爱如母爱般疼爱着我,让我感觉到母爱如斯,更让我知道妻子对我是那样的呵护,妻于我来说是那样的重要!

母亲在三年前病逝。在刚失去她的那段日子,我头脑里除了时时闪过母亲的身影外,不管做什么都像丢失了一件重要的东西一样,精神恍惚得可怕。唉,再难闻到她的饭香,难穿到她缝制的棉衣,难听到她的唠唠叨叨;再难见适逢佳节她的牵念和满桌饭菜,再难看到她那为儿子成功时发自内心的自豪笑容,再难在我失意委屈时找个避风港了……我便把满腹的烦恼一并转嫁给妻子,对她动辄就发火。

在跟妻子恋爱到结婚生子的十年婚姻征途上,处处留下了母亲或劝或育或助的心血。只要有母亲在,我就要维护母亲的尊严。如婆媳间发生矛盾,明知道是母亲的错,宁可让妻子受委屈也不能让母亲下不来台。再说,母亲只是个不识字的村妇,和我们又有着两代人的隔阂。诸如发生在结婚彩礼的多少,生男生女,消费观念等的矛盾,我们都熟记着母亲的好,经常埋怨妻子的不对。特别是刚结婚那阵儿,母亲住隔壁。有次,我和爱人发生点口角,她竟然故意抬高声音来骂娘。我气得心直抖擞,恨不得立即与之离婚。

也许是因为沉醉在母亲构筑的爱巢里,我忽略了妻——这随着母亲的辞世得以验证。母亲一闭眼,我就六神无主;父亲已年迈,行动不便。我不懂农村丧事的那些人情礼仪。而妻来自农村,她心细。搁下我为母亲烧纸守灵,她只身购买丧事的物品,请人帮忙,把母亲的后事打理得有条不紊。我先前一直感恩妻在母亲治病时付钱的慷慨,殊不知,家遭大事中她撑起了半边天。弟弟更是慨叹:好嫂比母。

我一直认为生活的趣味在于创新,于看似平淡中不断调整心境。作为寻常百姓的生活创新大概除了买房、结婚、丰收、过生日等的变化外,生活的趣味或者调节心境就是靠过节。虽然过节的感觉也在逐年淡化,但节日依然是人们心中一个承上启下的骨点,一种心情寄托的归宿,一个新生起点的象征。特别是传统节日的吃趣和祭祀。譬如端午粽子、中秋月饼、腊八米粥、二月祈子……这些特色食品一般由住家女人去准备,男人们往往只有闲吃的份儿。我至今清楚地记得我十岁那年清明,母亲早早地给我和弟弟煮好了两个大大的鹅蛋,我们舍不得吃装在口袋里走东家串西家的显摆,后来终于在荡秋千时摔碎在地上。其他的节日食品大人们也总会给孩子们留着。直到现在,母亲有点好吃的也会挂念着我。如今家里没了母亲,这粽子、月饼、腊八粥等的牵挂靠妻了。每到这些节时,她就四处张罗着买东买西,还从楼下大妈那里学会了包粽子。端午节那天,妻整整地煮了三大锅粽子连同鸡蛋,虽然大部分给亲朋好友了,自己吃的很少,但我依旧能品尝到昔日那份浓浓的粽香。

还有祭祀,我因为没有什么明确的宗教信仰,故对节日的祭祀也不那么关心和虔诚。何况过节团聚,有母亲的周密张罗呢。然而,没了母亲的过节,心里多了一份怀念,团聚也冷清。母亲是冬月走的,到了春节,按照习俗我们家人要守孝。不能贴春联、放鞭炮、出门拜年。爱人便撑起了这个春节的家。我也第一次看明白了隔年饭的做法。以前,只知道隔年饭是摆放在悬挂的家谱(上面画满古代装饰的逍遥人物、麒麟神仙等)下面的供台上的几碗饭,只是饭盛得过满,顶面呈圆穹状,每碗上面插着一棵碧绿的菠菜。妻告诉我一共要做五碗,中间的那碗用小米饭,两侧的四碗用豆腐、鸡蛋、肥猪肉做的。她把新筷子整整齐齐地立在每碗的后面。我一直不情愿祭拜时烧纸磕头的,固执地认为那是迷信,是令人可笑的愚昧做法。每捱到这时,倘若没发现母亲的监督,我就会敷衍搪塞过去的。如今没了母亲,妻子却又特别虔诚,嘱咐我道:“这不是迷信什么神灵,美好的亲情才是咱心中的神。你不觉得供台烛光中闪着母亲的眼睛?好生祭拜母亲吧,咱女儿在后面看你呢。”

一直讨厌女人的唠叨。小时候,一听母亲有事没事的唠叨就烦。印象中母亲的唠叨包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诸如穿衣、贪玩、功课等。特别讨厌她在别人面前那种似炫耀似批评式的唠叨,我觉得这很容易伤害到我的自尊。结婚后,爱人又紧步母亲的后尘,遇到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唠叨个没完。母亲和妻哪里都好,就是太能叨念啰嗦。我曾想难道女人天生就是唠叨的料儿?妻的唠叨缘于对我们家的人和事的评价,我总觉得妻子不应该去评价夫家的人,管夫家的事,如果说好的还行,稍有不好,我就感到不舒服。母亲去世前,为了给她冲喜,弟弟决定结婚。这么大的事却因为母亲的卧病,父亲的照料而不得抽身顾及,大小事完全落在我和妻的头上。千头万绪的事情难免出现想不到的地方,在那几天里,我瘦了近二十斤,但因为有妻的“唠叨”,婚事办得非常顺利。想想自己结婚的时候,有母亲操持着,虽然很反感母亲的唠叨,但是和现在的没人过问相比,我懊悔极了。我敬重起妻的唠叨了。

现在,每当我的孩子嫌弃我唠叨的时候,我的心里才完全理解了她们的“唠叨”:其实,在日常生活中难有尊者圣人的金口玉言,难有圣贤智者的深沉,人们的话大概都是一些支离破碎,絮絮叨叨的话。她们唠叨的事儿也往往是小事,让男人容易疏忽的不起眼的事情。但那绝不是多余的罗唆,唠叨的背后必定有一颗爱心,一个爱你的人。他们把对孩子对家人的款款深情用唠叨和你进行交流,唠叨中充满了细腻的关爱,点点滴滴。细想来,假如不爱,不关心,怎么会有唠叨呢?母亲走后,我的耳边时时萦绕着她的话语,当然很多是唠叨的话。当她活着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话是絮叨是习以为常的,一旦失去则后悔莫及。如今妻接过了母亲的唠叨,我也真正理解了唠叨的真谛:生活中会遇到许多无法拒绝、自己不愿选择的、容易忽略的事情,可当你一旦亲身发现了它的美的时候,你就会感到莫大的震撼。

母亲生前心里一直牵挂着我的冷暖。特别是冬天,刚进腊月门就嘘寒问暖,早为我们缝好了棉衣裳。对于穿衣戴帽,母亲总是怪我马马虎虎。现在我的穿衣基本上全由妻来买,我只是她的试穿模特了,当然还有孩子的衣服。至于给我擦皮鞋、洗头等待遇,我甚是感激。为了洗头的事儿,我在同事们中间还引出了一场风波:妻给我洗头很耐心,总是先试一下水温,然后将手半握立在头上,用手指尖按照一定的方向,围着头洗,头皮痒痒的,特别特别舒服。他们在得知妻给我洗头的事儿后,女同事纷纷回家效仿。结果引来丈夫的疑惑和不解。中秋已到,寒冷的天气将不期而至,我早已期待着爱人那双灵巧而又温柔的手了。

我得到了三春晖的母爱,母亲是活在我心里的。妻又如母亲爱儿子的方式那样疼爱着我。这没有血缘关系的爱,其实是更崇高的爱。人们习惯管新娶的妻叫“新娘”,而我是在没了亲娘却从妻那里得到了犹如亲娘般的爱。妻爱如母爱,母爱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