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糍粑

糍粑是南方人的年货，是庆中秋的佳品，是娶媳妇的礼品。在南方，不到重要节日，不是娶媳妇日子，一般是不打的，而打得最多的时候，则是过年。

打糍粑也有讲究，先把糯米淘净，用清水浸泡几天，等米泡过心，再轻淘三次滤干水上甑，等甑子蒸好糯米，就把米倒进石臼，然后几个年轻后生双手紧握木杵，用力朝石臼的糯米擂打，直到把蒸熟的糯米打成粘稠见不到一粒米丝时，糍粑才算打好。

先说打糍粑的工具，一是石臼，我们叫对窝，就是用石头打成，上宽下窄，上圆下尖，要用力才能挪动，平时没什么用处，一般放在石磨旁边；二是木杵，一米多长，两头大，中间细，有点像哑铃，不同的是两头不是飞碟形状，而是树木的自然圆，顶端微微凸起。当甑子蒸糯米时，就把对窝清洗干净，舀小量水在其中，同时把木杵放在水里浸泡。乡村打糍粑都是用的大对窝，大木杵，这东西一到了城里就走了样，由于城里人的力气没有乡村的大，基本也没有大对窝，特别是住上了楼房的，更找不到对窝和木杵。于是，变通的工具出现，人们就用陶缸或者铝盆当对窝，竹棒当木杵，照常打得热火朝天。打糍粑不怕人多，就怕人少，人少于三人以上，中途没人更换，打来的糍粑质量不好。所以，打糍粑时就要约好人手，等人一到齐，上甑蒸米。

那时，打糍粑每次只打五斤糯米，等米一倒进陶缸，就手握竹棒，一人一下有节奏地朝缸里的糯米擂打，第一步是先把蒸熟的糯米打细，打得见不到米粒，这样，两个人就围着陶缸边擂边转，糯米就在人透过力道的竹棒中变为粉碎，一般第一道工序打完，双臂发软，额冒热汗，就要中场换人，等缓口气后再加入战团。等糯米变成粘粘的米泥时，就进入了第二道工序，这时一点不能松劲，一松劲就前功尽弃，一般都换上缓口气后的人，俩人加快擂打的频率，每次力道下去都把陶缸打得嗡嗡作响，只是苦了按压陶缸的人，还得蹲着身子死劲按住陶缸。感觉打得差不多了，手拈起一少块糍粑在指尖摩挲，如果感知细腻则说明糍粑打好，立即再猛烈擂打一会，双棍绞起糍粑提出陶缸，丢上案板，然后把打好的糍粑分割揉成一个个象圆月的圆盘，阴干后就可以在过年随时吃了。糍粑打好后，活还没完，立即舀水清洗对窝，把木杵（竹棒）泡在水里，等着下一场糍粑的开打。

打好的糍粑，伴上黄豆粉、芝麻面、白沙糖混合成的伴料乘热吃，就叫吃热糍粑。现在，超市的兴起，打糍粑这项工作都由他们代劳。但是，他们的糍粑是电动机器打的，早没了手工糍粑的香味，也缺了手工糍粑的韧性。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在过年打糍粑，重新感受那些流失的年的快乐。

2010年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