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父亲

秋夜如歌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2-03 20:41 责任编辑:寻梦人生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32369
编者按

俗话说:“黄泉路上没老少”,父亲的早逝,是生命的中永远的悲痛,请节哀。文字情感真挚,让人读来感觉心痛。文笔流畅。

“老爸,给您烟,”无语,我说,“老爸,知道您不喝酒,没给您带酒。”静默,“老爸,我们的日子都好起来了,您的日子也该不错了吧,以后别再为一分钱,一毛钱费神了,要爱惜自己,照顾好自己。”依旧一片寂静。跪在父亲坟前,喃喃自语,呆若木鸡,就这样——颓丧的心境,望着父亲萧瑟的坟墓,无应的跪立……

是的,这样无应的对白已有二十年了,早已习惯了这种单一的对话,每逢年关及一些祭奠节日,都会准时而虔诚的去看望父亲。只不过,缺少了往昔的喜庆和父亲殷实的笑容。

燃烧的纸钱哧哧作响,越着越旺,泛着火花的纸灰,在无风的天气里,随着烟雾直线升起,袅袅绕绕,宛如一条拔地而起的巨龙,蜿蜒着,直奔云霄……

炽热的火苗,烤的脸部有些发烫,厚厚的积雪融化出一个深深的坑,雪水顺着缓坡潺湲流下,瞬间,又渗到雪里,使原本坚硬的雪面,凝固成薄薄的一层冰壳,我依旧沮丧的跪在父亲坟前,双膝已深深陷进雪里,两个深深的雪窝,且越陷越深,呆滞的目光望着荧荧的火苗——似乎在弥补一种无法偿还的债!许久……任凭融化的雪水流淌到腿上,融化在心里,矇眬在眼上……

虽然阳光已经灿烂了,但,在这个季节里,北方的天气还是丝丝的割人。放眼望去,天空下如同笼罩一层薄薄的轻纱,山脚下,三三两两的村舍,依稀可见,多日前的一场大雪,把天地间装扮得一片通白。低矮的农舍屋檐上,挂满了水晶般的冰笋,为寥落的屋檐,镶上了一道玲珑剔透的花边,天与地之间的界限,浑然一色,白茫茫一片。整个世界纤尘不染,晶莹如玉。悠闲的炊烟从低矮的烟囱中,缓缓升起,东瞧瞧,西望望,不知自己将飘向何方,仿佛低回的歌谣,蔚为壮观。此时的心境,若不是祭奠父亲,真能勾画出一幅山村美景图了。

突然,几只掠过的喜鹊,把我从杂乱的思绪中惊醒,我依旧静静的跪在那里,无视融化的雪水浸透了双腿,奇怪,居然未觉,模糊的双眼望着父亲荒凉的坟墓,悱恻的心情越加沉重。此时的父亲,是否也在扶门而望我呢?

父亲的一生是在辛劳中度过的,虽然他撒手的时间很早,尚属英年早逝,但,他已做到了一个男人应尽的义务,比如,做儿子的孝顺,丈夫的义务,父亲的责任,在无闻的角落,奉献着自己的光和热,虽然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轰轰烈烈的功名,但是,在我们儿女心中,父亲是那样伟大,那样慈祥。正可谓,拉车的牛,登天的梯。一双粗糙的手布满了茧子,一辈子没有吃过什么精美的食物,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小时候,我也算是一个听话的孩子,然而,屁股上还是经常被父亲有力的大手打得生疼,只要有一点点出格,他的手掌从未放过我。

在父亲最后的日子里,那时,我方二十几岁,刚刚成家立业,工作也颇有起色,正值如火如荼时期,也正式向父亲学习为人之父时期,前方诸多未知与迷茫,都在等待父亲的点津,而他,却病倒了。迫使懵懂的我,整天奔波于医院、单位、与家庭之间。

在父亲离世的前一天,躺在病榻上的他,已不能坐起,眼看着他的生命之火,在微弱的摇曳,那双曾经打我无数次的大手,苍白而无力的放在床上,我看到他那昏暗的眼神,无望地注视着我,好像有诸多的交代与放不下向我诉说,可是,他再也说不出来了,虚弱的身体,仿佛连呼吸都很艰难,此时的直觉已经告诉我,陪伴父亲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放下一切,陪他走完最后的时日。

转天后的一个下午,一个山花烂漫的下午,一个让我终生难忘的下午,父亲永远闭上了似乎让他,还没有认清这个世界的双眼,永远的离开了我们,离开了这个不舍的家,离开了这条让他还没有走完的路……

时光荏苒,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年了,每逢年关节日,都会准时去看望父亲,虽然,现身在异乡,却从未忘记回乡祭奠父亲。

“老爸,请您放心,我们很好,母亲也很好,我没辜负您对我的期望,这个家,我们在艰难中走过来了,我会按照您的教诲,和您做人的原则走下去,愿您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年关将至的缘故,上山祭奠的人群越来越多,环顾四周,山坡上,焚烧纸钱的烟雾,零乱升起,不得不缓慢抬起深陷雪窝的双腿,僵硬、酸痛、麻木及怅惘的身心,似乎不肯离开父亲半步……

下山的路上,模糊的双眼,使我分不清雪地间的幽径,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着。此时,那句自私的歌词,又一次在我耳畔萦绕——人间的甘甜又十分,而你却只尝了三分……这辈子做你的儿女,我没有做够,央求你下辈子,还做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