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人
走在时光的隧道中,无数次重复咀嚼着那些记忆中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感伤涌上心头。在孤独中寻觅唯美的人生,坚强地演绎着生命里的执着。一则心灵的低语,流畅的文字诉说着生命里的徘徊、迷茫和坚强,祝福!
我喜欢沿街行走,在夏日。
我一遍遍的走在回忆的光景中,生命中我耽浅过的那些地方。我重复走着那些熟悉的道路,看一样的风景,眼观着越发陌生的人群。我害怕在流年急景的仓库中被陈旧时光所积压,谁能打开那扇门,看到我孤单一泻如注的坍塌?
看见街心的女孩子们穿着裙子,心总是小小的悸动着,偷偷的去试穿,怀揣着不安,鼓足勇气站在镜前,却总是陌生的,那镜中一定还有一个世界,大概是青春仓皇涂改后的留白。
喜欢一个人站在街侧,抬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明亮的色彩让自己忘记了是置身在喧嚣之中。总是会碰到形色各异的人,在世界黑暗轴心的舞台表演戏场,像小丑一样带着卑微轻狂的笑,但我知道他们都是善良温暖的戏子。想起曾看过的今敏导演的影片帕布莉卡,那梦里发条玩偶的都市,玩偶们跳着生硬的舞蹈,带着僵硬的笑容,然而那也淡淡的围裹着一层欢乐的糖衣,可当糖衣褪了,内里的味道却是苦涩不堪的。
我喜欢在人潮中逆流而行,被推挤,被碰撞,努力突破重围,当人流如梭穿行于你的身侧,孤独竟意外的显赫。
熬夜成性的自己,让父亲很是头疼,因为他比我更懂这种苦不堪言的折磨,时常他会在半夜打开电视,关闭掉声音,在黑夜中看着荧荧发亮的屏幕到天亮,那是一出又一出无声的戏,他倚着床头,一言不发,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些仿若失聪的耳语。我知道他是寂寞的,因为我也一样,寂寞到需要用打字来击垮这安静的夜声,在寂寞里,我们俩是惺惺相惜的英雄。我写文章向来很慢,没有别人倚马千言的豪迈,吞吐着到了天明,才得以直起酸痛的背,抵着疼痛的脑袋,回屋倒下沉沉的睡去,几次下来,他终是不同意了,他反对我用熬夜来换取这些,他反对我天亮说晚安的习惯,他强制于我,没收了我上网的工具,我过上了没有记录的混乱生活。昼夜依旧颠倒,白炽灯又陪着夜低语到天明,除了他剥夺的那一切外,我未改变任何,深夜我倚在床头看《太阳诗集》,他醒着;天亮了,我闭灯合上书沉沉的睡去,他依旧醒着。他不让我体会痛苦,我另有心魔让自己难以成眠;而他深谙熬夜之苦,可自己却也依旧无法睡眠。他是我父亲,我们是如此的相似。
我很感激我母亲对我的放纵包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十五岁时我不顾全家人反对,从姑家搬了行李回到家,作好了和我爸大打一架的准备,事情格外顺利,我们如期打了一场,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纷纷落下来,我拼命反抗,他又一巴掌扇了过去,揪住我的头发靠墙上抵住,我的鼻子被打出血,流进嘴里,是我最为作呕的咸腥味道,我一滴眼泪没有掉下,也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世界黑黑白白的颠倒着,明晃晃的像被阳光灼伤了眼,我再无反抗之力,只是看着他,桀骜的看着他,轻蔑的看着他,不屑的笑着,他气的发抖,再次向我握紧拳头,我咬着牙对他一字一顿的说出来“你有能耐就把我打死”,他一拳打下去,然后摔门离去,我母亲劝不住,毕竟我们都是那么倔强。她将我扶进屋内,撩开我的衣服,用手轻碰着后背那些青紫的伤痕,我笑着说没事,她竟呜咽了,连声指责我不听话,但凡乖一点,我也不至如此,她越说越伤心,最后趴在我身上低低的哭了,我垂下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越发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庞,泪水突然大滴大滴的落下来,那一刻我的心全都碎了。
我母亲纵容我可以像个小孩子一样,并不像我父亲那样刻板的要求我摒弃天真,我十九岁,她还是会答应我任性的要求,随街给我买儿童气球,并不嗔怪。行人看着怪异的我,然而又有什么关系呢,人的一生没有几次可以随着自己的性子去享受快乐。
我实在不是什么精明的孩子,但我的敏感乖僻也是别人所不及,这样挺好,我可以感知到生命。我曾努力的去迎合我爸对我的期望,做了一个好学生。然而我越发空虚疲惫,像是下着浓雾的夜里身披风衣行走在橙色路灯下的幽灵,没有血肉,没有灵魂,没有实感,有的只是行路者的恐惧。梦想在哪里?希望在哪里?这样的生活,终究不是我想要的。我背弃了自己的现实生活,我只想自由,想为生命而狂欢,梦想还未愆期,我要追寻它的脚步走下去,我好像走进了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它完美的让人想哭泣。
你知道,你见过那样的一群人,他们活在现实世界里,他们知道怎样成功却不知道什么是生命,他们用金钱去享受却并没有得到快乐,他们只是为了打拼而打拼,那大概就是他们单调又苍白的梦想。或许,你也看过这样的一群人,也许只是碰巧遇见,一杯咖啡的蒸腾热气就可以让你忘了他们,但是他们是值得让你羡慕忌妒乃至流泪的,他们一定是你心底曾经最软弱的梦想,他们也一定是你曾经用来抵抗现实最坚硬的武器,他们一往无前,攻无不克,他们哭过,笑过,跌倒过,质疑过,可他们又站起来了,他们是这样的人。
如果你见过他们,那你就一定会知道第三个人的样子,你会懂她的徘徊,迷茫,倔强,脆弱,坚强,她在两个世界里的痛苦挣扎,可她从未放弃。
我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