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飘香的季节

在冬天,回首遥望童年,那糖果的香甜依然盈满心怀……

靳民存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1-27 11:01 责任编辑:中天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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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儿童时期的记忆犹新,糖果瓢香的季节,做糖果的细节描写的细腻精彩。文笔不错!问候作者!

糖果飘香的季节

我喜爱冬天,因为经过了繁忙的“春种”、“秋收”过后,此时的大地已归于沉静。乡下人清闲起来了,一切都显得安宁又祥和,而希望的春天却正在悄悄的孕育之中。

儿时的我,特别盼望的就是冬天的到来。这个时候,放学回家,不用再急急忙忙地放下书包,去野外打一篮猪草才可回家吃饭了;也不用再按捺住一颗贪玩的心,去田里帮母亲一朵一朵摘那没完没了的棉花了。在放学的路上,我可以尽情地玩耍,常常要玩到母亲在村头叫着我的乳名,唤我回家吃饭。

最重要的是,冬天是个糖果飘香的季节!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些摆放在店里四季都有出售的糖果,对于还欠温饱的乡下孩子来说,大都是看在眼里馋在心里的。但是入冬以后,这些压抑着的心,就好似破土的芽儿沐着春风春雨,要疯长起来了。这时,农家办喜事的多起来了,那用花纸包裹着的喜糖,就会让这些小小的心儿甜上好几回。而更主要的是,新年就要到来,家家户户都要制作糖果了。期待中的温馨与甜蜜使我们早早地就欢跃起来。

农家做糖果是一年一度的大事,每年只在冬月或腊月进行一次,是需要精心准备的。首先得“煮分米”,即把米煮成饭,再晒干存放,等到做糖果之前再炒成米泡用。也有将糯米或一些豆类爆成米花,以备做各种糖果所用。再就是泡麦芽熬糖稀。将洗净的山芋刨成片,与泡好的麦芽一起放到锅内煮熟,然后倒入筛布兜筛取汁水,去掉山芋渣。接着把滤得的汁水再倒回铁锅内,架上柴火慢慢地熬,约半天工夫,一锅香浓的、甜腻的糖稀便形成了。这些准备的活儿,一入冬便开始了,家家户户,只是或迟或早。这样,整个冬天,空气中都会弥散着一股淡淡的、香香甜甜的味儿来。呼吸着这香甜的气息,虽然还没吃着糖果,我们也会快乐不已的。做糖果的时候,要在一块洁净的长方形的木板上,放上糖箱(一块方形木框),将糖稀和爆米花混合加热,再分别一份一份盛放到糖箱内,然后用木滚来回使劲的碾。等到碾平碾硬已经冷却了,就根据需要用刀把它们划成一条条,再切成可大可小、可厚可薄的糖块,我们盼望了一年的糖果终于制成了,此时,我们就可以敞开肚皮,大饱口福了。虽是农家自制,却是花色各式的,有爆米糖、花生糖、芝麻糖、黄豆糖、玉米糖、糖酥,等等。这些糖果嚼在嘴里,脆脆的、甜甜的,泛着五谷的馨香,直透心底,既充饥更解馋。

每每有人家做好了的,总会送一些给左邻右舍的孩子,这样我们便会时时吃着糖果了。在村子里,经常会看到某家的孩子,捧了个装满糖果的瓦盆,按照父母的叮嘱,赠东家送西家,随之荡起的是一串串亲切的笑语,弥漫着浓浓的爱意,香香的,甜甜的。糖果,让冬日的乡村变得格外地温暖起来。

可是年一过完,糖果便不能随心所欲地吃了。许多人家会收藏一些,待到青黄不接的春二三月间填饥。还记得一个春日的下午,饥肠辘辘的我,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起来。正在我打开衣柜翻找时,在外干活的母亲回来了。她问我在干什么,慌忙中,我说在找扫帚,学校要大扫除。母亲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后来很长的时间里,一想起这“衣柜中找扫帚”的事,我都会面红耳热,羞愧难当。

许多年过去了,物质的追求,已模糊了季节的界限,生活的富足,也淡化了昔日糖果的滋味;但是在冬季,我仍会时时地怀念那农家自制的糖果。

糖果瓢香的季节,在乡下,在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