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周末

喜欢城市东北角一家名叫“欣盈砂锅店”的小餐馆，平日里实在想不起来吃什么的时候就直奔那里。冬天室外寒气逼人，室内却温暖如春。尤其是滚烫沸腾的砂锅刚刚端上桌面，汤汁鼎沸四溅，未及入口，五脏六腑就已经热气腾腾被暖热了。在生活死一般沉寂的时候，我时常独自到这里感受这种热辣浓烈的生活气息，告诉自己你实实在在在生活着。

服务员都很熟悉，一个肤白清瘦，少言语，显然是个汉家姑娘，从走路就能看出那么一点点心高气傲来。另外两个应该是当地土著藏女了，红扑扑的小脸，扑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说话总是带着甜美的笑意，怯生生的，看着却很舒服。相互不知姓名，但每次对于我的到来，几个小姑娘都表现得很热情，生怕我来了这次就没了下次。也正是因为感受到了这份特殊关照，每常和她们说话，我尽量轻柔再轻柔些。从不掩饰对她们的喜爱和尊重，小姑娘们在我面前也就不再显得那么拘谨。也正是藉于此，这家小小的餐馆使我在异乡多少总能找到一点家的气味。

今天人少，小姑娘们都闲着。去时汉家女孩才从外面回来，买了件青灰色上衣，也不避讳立时就套了来试。笑着看几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谈论衣服的款式、质地和价钱，有满足，有揶揄，也有矜持少女特有的那份天真烂漫。或者我也应该参与一点意见，但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我只想抱着一颗平常心，去充分享受那种不被排斥、被信任、被亲近的感觉。人与人之间的心灵契合不就是这样无声建立起来的吗？而这样一种不需要任何外在修饰的情感交流在压抑沉闷的职场一定是体会不到的。

清冷的周末因为几个小姑娘而生动鲜活了许多。

想起昨晚和罂粟姐的畅聊。两个陌生的小女人，因为文字而相熟，更因为是同行而倍加亲密。姐姐说我的文字老道深邃。我说那是因为写多了八股，看过我文字而没见过我人的人大多以为我是个小老头。积年累月的排列文字，看多了世事变幻沉浮，对身边很多新鲜事物找不到感觉，甚至有些麻木，这算不算是成长过程中的一种遗憾缺失呢？

很自然地，我又想到了孤独。多元社会，个性难以自由伸张，于夹缝中寻求生存的现代人，孤独感与日俱增，无可厚非。而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各自派遣孤独的方式迥异。呼朋唤友醉生梦死有之，寄情山水乐不思蜀有之，读书著述不问世事有之，吟诗作画自得其乐有之。当然，像我这种胸无大志茫然不知所从的更是大有人在。有一首歌，就叫《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想来可耻也并不是多么让人难堪的一种表象。现代汉语竟然可以臆造出这许多的诡异说辞，说明现代人孤独得深刻，也孤独得通透。

孤独的时候，就这样不知所云乱涂一气。回过头来再细读，发现有文字相伴，孤独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你是幸运的。我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