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父刮脸

老父终于倒床了，78岁的老人，查出患了癌症后，在医院躺到医生叫他出院的时候。

回到家，我和妻把他安顿到了床上后，发现老父的胡须已经有半寸长了。

到街上转了一阵，本想请一位剃头师傅上家里来，谁知进了几家装饰得唿里花哨的“发屋”、“理容店”，那头发染得让人怀疑是否国人的小师傅们，一听说是给病重的老人刮脸，立马变了脸色。

终于，我下了决心，买下一盒“蓝吉列”刀片和一把剪刀，端来一盆热水，先让老父洗了脸，再学着理发师傅的样儿，用小刷在肥皂里刷几下，再将泡沫涂到父亲的脸上，直到老父的脸上全是泡沫，才拿起上好刀片的刀架，在老父脸上拉了第一下。

不知是我有些手软还是老父的胡须留得太长了，头一刀，竟没有剃下一根胡须，只是把肥皂沫糊在刀架上了。

我赶紧再在老父脸上涂几下肥皂沫，在热水中把刀架涮几下，再下第二刀。这一刀，终于剃下了几根胡须。这一刀，让我有了信心，我再次把刀架在热水中涮几下又下了一刀。终于，我在老父的脸上，剃光了一小块胡须。就是这一小块剃出来的皮肤，让我的信心倍增，我再次在老父脸上涂上肥皂沫，再次洗干净刀架，一刀一刀的剃下去。

老父满脸胡须，终于在我的手上剃净了，我站起身来，重倒来一盆热水，把老父的脸洗干净，老父的脸色虽然仍是苍白的，但跟方才已经象变了一个人。此时我站起来，才晓得我的背上已汗湿了。

接着，我又给老父洗净了头发，又给老父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衣，老父久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多日不见的笑容。

忽然，老父脸上的笑容凝住了，我把手放在老人的鼻子前，发觉老父已经没有了气息。

直到今天，我还在庆幸，我亲手给老父刮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