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丈茶妹

今年国庆节，有一个长沙朋友来古丈看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的地盘我作主，于是我尽地主之宜，为朋友张罗开来。

朋友是做茶叶生意的，对古丈茶情有独钟，当然这缘我的牵线搭桥。二十多年前，我在长沙读书时，与朋友同寝一室，我睡上铺，朋友睡下铺，同戈操室，自然情同手足。每个学期开雪时，我都要带一包古丈茶，供室友们品尝，朋友从那时起就爱上了古丈茶，可惜那时我家贫，无法满足朋友的欲望。毕业后，朋友分在省茶叶公司，当起了茶叶老板。朋友曾几次来古丈购茶，只因我在乡下，无法谋面，共叙友情，不胜惋惜。这次朋友来古丈，我自然要好好款待。

来古丈，就要一要品尝古丈毛尖茶，二要吃古丈铁板烧。正如外地人说得那样：“不品古丈毛尖茶，不吃古丈铁板烧不枉来古丈一趟！”这是多么诱人而且有力的广告！

来古丈品茶，最佳去处是小背篓茶苑。

于是，我又邀了三个玩得好的熟人，和朋友一起驱车前往小杯篓茶苑。小背篓茶苑座落在县城北三公里处的树栖科，紧偎S229省道，位于张家界—凤凰黄金旅游线的正中段；枝、柳铁路横贯县域南北，长、石铁路往南延至（吉首）湘西自治州府。茶苑占地面积150余亩，其中水面15亩，茶园面积120亩，是集加工销售、旅游接待、餐饮住宿、休闲娱乐、会议承接等多功能于一体的大型服务休闲山庄。

刚落座，一个一身红衣红裙、二八妙龄的茶妹推门而入，但见：袅娜的身段，宽狭适度的前额，如柳叶的眉毛，秋水般的双眸，鲜润的嘴唇，有棱而无角的鼻子，细腻如脂的脖子，丰满的胸脯，披肩的长发……仿佛月宫里的嫦娥突然飘然而至。

朋友看呆了，眼睛粘着茶女的身子转，嘴角溢出了口水，舌头蠕动了一下，把口水又卷了进去。

茶妹落落大方，信步轻挪，款款向我们走来，脚上一双乳白色的高跟皮鞋“得得得”地走在地板上，犹如钢琴家的双手触摸在琴弦上，声声清脆，步步神韵。

“请问，几位先生，来杯什么茶？”茶妹轻张红唇，两排细碎洁白的牙齿半露在红润的嘴唇里，并从脸上腮上飞出一对浅浅的晓靥；眉宇间闪动着盈盈春色。

“来五杯古丈绿茶！”朋友答道。

茶妹轻盈而去，宽大的髋骨上纤纤细腰轻轻地摆动着。

一会儿，茶妹手托茶盘，端来了五杯古丈绿茶，顿时茶厅里茶香弥漫。茶妹双手将茶杯递到我们手上，这是一双怎样的手啊！十指修长，关节灵巧，肌肤雪白丰腴，光滑细腻，可谓嫩如新葱，凝似华玉。手臂浑圆柔软，像刚出水的藕，皮肤薄薄的，像透明似的，看得见一道道青色的筋脉。

就在我们品茶的时候，茶妹在茶厅中央翩翩起舞，那腰如水竹似的弯来扭去，满头青丝飘来荡去……婉转的歌声在茶厅里荡漾：

二月花满坡，三月茶茶飘香；

茶乡风景看不够，客到茶乡莫想走。

九月梨子黄，十月柑桔熟；

甜水蜜汁顺山流，客到茶乡莫想走。

坐龙峡探险，红石林走玩；

栖凤湖上荡轻舟，茶乡山水似锦绣。

摆手歌在唱，茅古斯在舞；

苗鼓声声醉客心，茶乡风情浓似酒。

北方飞来的情哥哥，路过茶乡不想走；

不想走来你莫走，干脆留在青山沟。

南方走来的情妹妹，路过茶乡不想走；

不想走来你莫走，干脆搬进吊脚楼。

歌词美，歌声更美，它没有那种洋腔花调，没有矫揉造作，更没有那种故意勒着嗓子像杀鸡似的尖声怪叫。它有的只是纯朴、自然、优美，就像古丈山水一样自然的美、纯朴的美、原始的美。

进过午餐后，茶女又令我们去参观武陵茶叶大观园。经过一个上午的接触，朋友对茶妹产生了爱情。朋友对我耳语，说他爱上了茶妹，他说你看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就像一对明亮的星星，让人看一眼就想把她捂在怀里。我笑他自我多情，朋友手他的爱情绝对是真诚的。我相信朋友的话，我想：爱情绝对不仅仅是肌肤相亲，肉体之交，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和动物有什么区别呢？爱情应该是灵魂之欢，精神之爱，是男女之间感情的浓缩、净化和升华，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忌在朝朝暮暮？”爱情这东西，想一想，心里就是甜蜜蜜的！

于是，我们驱车前往茶叶大观园。在车上，朋友来了激情，和茶妹对起情歌来：

朋友唱道：

桐子开花点点红，哥是花前一只蜂；

千里飞来采花蜜，好比刘郎进花宫。

茶妹唱道：

高山滴水响叮噹，滴来滴去滴成塘；

阿妹夜夜恋哥郎，恋来恋去难成双。

朋友唱道：

想天不得到天边，想月不得月团圆。

想妹不得成双对，莫非前世断了缘？

茶妹唱道：

杉木扁担铁钉钩，情重如山担肩头；

相思好比酉水河，担上千年不断流。

……

两个人你来我往，你唱我答，忽高忽低，忽急忽缓，高如云宵，低如絮语，把我们听得如痴如醉，忘乎所以。

我们来武陵到茶叶大观园。武陵茶叶大观园位于古丈县城以北9公里处，省道S229线旁，占地180亩，全国著名歌唱家何纪光葬于此园，具有浓郁的土家风情的吊脚楼建筑更是错落其间，是集科研、观光、旅游等功能于一体的茶叶大观园。

这里真是一个茶叶的世界！这里有茶树种89项、良种茶苗80万株，茶园里有村姑正在采摘秋茶。茶女领我们在茶园里穿行，我们染上了一身茶叶的清芬之气。茶妹的红颜照耀在晶明的柔和的茶树，笑语飞扬在清新的气息里，脆脆的声音散发着嫩茶般的香气，在茶园里簌簌地颤动。也许是受了某种感染，茶女在茶园里疯跑起来，一头秀发飞舞起来，像是一面黑色的绸纱迎风飞扬。茶妹奔跑出一脸鲜嫩德宏色，泛着熟桃一般透明的光泽。

我们也跟在后面跑起来。欢乐使我们忘记了疲劳，我们的欢歌笑语在低空中跳跃。此时，茶叶张开雀嘴在悄悄地探望，采茶的村姑也抬起头向我们张望。

我们来到何纪光的墓前，茶妹为我们唱起了何纪光演唱过的经典民歌《挑担茶叶上北京》：

杉木扁担轻又轻呃，我挑担茶叶出山村，

船家问我是哪来的客，我湘江边上种茶人。

杉木扁担轻又轻呃，头上喜鹊唱不停，

若问喜鹊你唱什么，它说我是幸福人。

杉木扁担轻又轻呃，一路春风出洞庭，

船家他问我哪里去，北京城里探亲人咧。

杉木扁担轻又轻呃，千里送茶情意深，

你要问我是哪一个呃，芙蓉国里唱歌人。

以前我曾为何纪光雄浑的歌喉所惊叹，想不到茶女唱起来却别有风味，我陶醉在茶妹的歌声里。茶女的歌声清纯甜美，既没有那种声嘶力竭地如排泄不畅地沙哑着嗓子吼，也没有那种嗲声嗲气地夹着舌头跟蚊子一样地哼，它像一条潺潺流动的溪水一样，漫过我的心头，浸润我的心灵。

从武陵茶叶大观园归来，我们又回到了小背篓茶苑，用过晚餐后，已经是黄昏的时候了。这时，夕阳在云端里舞着最后的步伐，放出鲜艳的橙红，送着绯红的日球徐徐下坠，像不忍心一日的暂别。

就要结束一天的旅程了，茶妹把我们送上车，茶女把欲语还休的羞涩，依依不舍的眷恋，深深打动了我的朋友，朋友紧紧握着茶女的纤手……车子徐徐起程了，茶女向我们挥手，车后飘来了舒缓轻曼的歌声：

阿哥要是来看妹，一定要到古丈来，

古丈的阿妹多，个个都会唱山歌。

阿哥要是来看妹，千万不要走路来，

路上的蛇儿多，小心阿哥被咬着。

阿哥要是来看妹，千万不要坐车来，

车上的人儿多，小心阿哥被挤着。

词真意切，唱出了古丈茶妹淳朴的爱情，美好纯洁的心灵。我无意中瞟了一眼朋友，只见他头靠在后椅上，微闭着双眼，两颗晶莹的类珠停在脸腮边。歌声继续飘来：

阿哥要是来看妹，千万不要坐船来，

船上的风儿大，小心阿哥掉下河。

阿哥要是来看妹，千万不要坐飞机来，

飞机上的空姐多，小心阿哥被迷着。

阿哥要是来看妹，一定要从梦中来，

梦中的我和你，我俩悄悄把话说，

我俩悄悄把话说。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