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笑春风

•1•

本该漫长的学习时间，仿佛被岁月之神无形之间给揉捏成了一粒酥软柔腻的天香豆蔻，在我还没有来得及仔细品尝的时候，却已在朦胧之中悄然滑入了没有情愫和思想的内腹。粗心大意的嘴囊里，残存着的那缕悠淡的余香，虚无缥缈、遥不可及。望着黑板上那剜心刺目的倒计时，俨然只剩下了一丝孤独羸弱的颤抖，我的心，也跟着六神无主地啜泣和拖曳着。但留住的，唯有聒噪不止的狂吼，和满地撕心裂肺的缤纷落英。

那是一场葬礼。埋葬的是亚当内心那份羞涩的渴盼和混沌的心灵律动。那群忘忧草一般的送葬者，不亦乐乎地跳着、唱着……偶尔一曲缠绵悱恻的音符，一声纯真浓醇的告白，让老天也掉下了难以割舍的眼泪，化作六月的缕缕凉风，拉扯着松韵的衣襟，呜呜呻吟。

艳如浓血的糖纸，漫天飞舞，也偶有一片，两片，……原地转圈，徘徊不前。

舞池中的你，柔项织云、柳腰扶风、秋水流意、兰气氤氲，忘情挥洒，几近极致。但你哪里知道，你那和律而动的舞步，早已踩碎了我内心痛苦编织的甜蜜梦想，让正欲凌云奋飞的千纸鹤，羽折翼亏。

我想，也许还有明天……

•2•

那是一个热浪翻腾的下午。凭山望江的千年古刹，没精打采，愁门紧锁。不时一声有气无力、慵懒喘叹般的汽笛长鸣，撕得止如平镜的江面斑驳陆离。本欲求神占筮的大队人马，只得在刹门闲逛。望着那色彩斑斓的鹅卵石，古色古香的仿文物和珠圆玉润的生肖石，大伙儿挑这捡那，忙个不停。唯你，文静地亭立在小摊边高雅地撛选着。

“你知道2004年出生的小孩属相是什么吗？”

我一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察觉了我的到来，我更不知道我是如何挪到了你的身旁。

“这……”，我的心咚咚直跳，整个大脑全然难使。在紧张地支吾一阵后便迅速转动了“子丑寅卯”的黄历思维，然后说道：“应该是属猴的吧！”

看着认真挑选玩物的你，一句鼓足极大勇气的话：“你愿意让我送你一块代表平安吉祥的石头吗？”刚刚说到“你愿意”时，就被转身探询下文的你的目光给吓没了，唯余一面难堪的紧张和脸红。

沉默。

酷热的江边，陡然罩满寒冬彻骨的凉意。

返程的汽车，仿佛一个冰冷的囚笼。纵然大家有说有笑，但失败我的总像一个被抓现形而游走街坊的小偷，无地自容。

•3•

一切都已成为过去。昔君往矣，杨柳依依。今我复思，雨雪霏霏。

站在这寒风凛冽的太极山顶，我凝视着昔日我们曾经一起挑灯夜读的自习室，寂从悲来，悲自冬生。

拾级而上，到了三层小楼的顶端

对面，就是

木然肃立的集体宿舍

还有

牢牢钳住的大门

紧关紧——关——

昨天，里头还是灯意阑珊

倒映着无尽

无尽的笑脸

此刻，一栋寂寞

死一般的没有情感

灵魂

逍游在茫茫无际的苍穹之间

过眼云烟，是在昨天

这火燎炽热的日子

幡然惊醒

从前永远成为了从前……

于是

慌忙祈求上帝

带你回到身边

抖擞精神笑眯着眼

笑出一路

冰清玉洁的玉露琼甘

别了，别了，没有这么简单

什么叫做梦想？！

就是，对面

梦想

不经意间拾级而上

已经到了

顶端！

没你的夜晚，时针已经偏得很远。听着一曲《祝你平安》，再念叨着：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或许，这不会变得再难，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