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醉酒

昨天友人发给我一篇短文，题目是《世人皆醉我独醒》。讲述了他们单位组织去九华山度假村度假，酒席宴上，气氛热烈，全运会结束，体育系统的光荣，庆贺之酒，众人都喝多了，表现出像小孩子一样率直，纯真。滴酒不沾的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喝醉酒，所表现出来的才是人的真本性。

看了他的文章，我感慨颇深。

酒在中国有几千年的历史，益乎？害乎？善乎？邪乎？世间万物皆可评判，唯酒难裁公正。褒者称“人间极品”，贬者谓“万恶之源”。殊不知，帝王将相，鬼怪神灵，才子佳人，山民村夫，饮者多矣。渺渺仙境，芸芸众生，或喜或悲，或笑或哭，无不以酒为镜，照形照影。

君不见诗仙李白枕着黄河嚎唱“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君不见诗圣杜甫平生第一快诗“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君不见边塞诗侠高适捧着葡萄美酒夜光杯高歌“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君不见布衣诗人柳永策马行吟“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还有现代大作家郁达夫“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的名句，其倜傥洒脱的风度叫人称羡。因了一个情字，无论圣人俗人，皆与美酒美人美诗有缘也。

酒由小小的杯中之物，悄然而又昴然步入偌大的花花世界，于是有了关于酒的或雅或俗或深或浅或令人感动或啼笑皆非的流行语。诸如“酒逢知已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抿”，由此引来许多关于酒的或平淡或离奇或惊险或荒诞的故事，便有了醉眼看花，醉语伤人，醉里藏刀……“世事难行钱作马，愁城欲破酒为军”的故事，有了微醉、小醉、大醉、烂醉、真醉、假醉、似醉、非醉的世态肖像。至此，酒全然背离了老祖宗的初衷，任你官场上的酒，商场上的酒，情场上的酒乃至红白喜事酒，无一例外增添了几分神秘几分朦胧几分无奈几分嗟叹。功兮过兮？福兮祸兮？让人莫衷一是。

吾亦好饮，醉自是常事。古往今来没有完全不醉的饮者。但醉亦有个度。朋友们常笑我从来没有醉过，从来没有醒过，虽不免夸张，窃以为倒是一种境界。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自己醉了，有时会把自己看得更为真切，有时会把别人看得更为真切。只要不去借酒装疯，借酒发狂，借酒枉法……云里雾里照样可以吟花诵月，不失一种潇洒。诗人流沙河说：“小小屋里有自由，门一关，就是家天下。”我的朋友呵，若你一旦醉了就试着把门关上吧，你立刻会获得一份自由，一片宁静。

记得有一次我醉酒了。独自走在早春寒冷的街头，昏暗的路灯下，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又缩短，我走走停停，慢慢体味醉酒的感觉，不知是那家歌厅隐隐约约传来了萨克斯的旋律，是《回家》，舒缓轻逸。

醉酒的感觉真好，伴着缠绵舒缓的音乐我飘了起来，脚下有几簇丁香正在怒放，淡淡的花香刺激了那被酒精麻木的神经，昏乎乎的我恍忽飘到了天堂的百花园，阳光明媚，百花盛开，鸟语花香，彩蝶翩翩起舞；我将身体怯怯的靠近，感受那种失落已久的温暖和晴朗；我闭上双眼，嗅着悠悠的淡淡的花香，感受到了通过花香传递过来的温馨和幸福。

醉酒的感觉真好，一个人走在黑暗的夜里，忘记了曾经的心痛，忘记了烦恼忧愁，坐在花丛中，仰望夜空，月朗星稀，那如水的冷月，照过古人，照过今人，今夜，又无言地流过我的胸膛。月，依旧是那月，默默地，不知轮回了多少阴晴圆缺？今夜无眠，却听不见古人的梦呓，只有遍地月华，伴一份孤独与静谧与我对话，茫茫旷宇，知音几何？迢迢银汉，唯君知我。

醉酒的感觉真好，醉意朦胧的双眼，遥望天河，恍如生前？身后？乱发当风，佯作狂人，谁想一脉清辉照我，英雄气短！更不知我时常心生怯意，却又不知害怕什么？我似乎看到了撕下面具、脱掉伪装的自己，那么懦弱，那么无助，那么贪婪，点点繁星在嘲笑我……圆月，挂满离愁与相思，千百年来，丰腴了词赋，消瘦了伊人，月色如泪，长风当哭。

醉酒的感觉真好，可以天做被地为床，在香味弥漫的花草丛中沉睡，可以邀月华做伴，可以与上帝呓语，朦胧中，我似乎置身与故乡的小院，躺在儿时的花床上，无限安全地拥我入眠。屋前的杏树依旧，正是花开时节；挑檐挂一副破败的蛛网，裹一抹惨淡月色；如行将枯死的老榆，伸伸曲曲；零落的榆钱飘下来，一片，一片，很寂寞；父亲蹲在树下，慵懒的背影；母亲绵长的叙语，一缕一缕，随风聚散……我终于明白，故乡的小院是我一生的牵挂。

醉酒的感觉真好

喝酒难免有醉的，醉相也不尽相同。有洋洋洒洒下笔千言的，有絮絮叨叨胡言乱语的，也有呜呜咽咽痛哭流涕的，还有摩拳擦掌抡枪舞剑的，最好的是昏昏沉沉安然入睡的。我喜欢后者，也是属于后者，喝酒后，身体贴在床板上，有一种很沉稳的感觉。我喝酒一般不会醉，是酒这东西难以下咽，如果喝酒源于一种气氛，一种心情，就另当别论。这时酒不醉人，人自醉，举杯则水到渠成，没丝毫不适之感。

世人对酒虽褒贬不一，断非污物，实乃圣物。决定它的价值的是形形色色的人。有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酒不醉人人自醉。醉有何罪？

人生是一部大书，酒文化无疑是书中的一项内容。中国酒文化源远流长，堪称世界之最，一页一页翻去，一字一句琢磨，一遍一遍反思，古人今人莫不醉在其中，醒在其中，苦在其中，乐在其中。

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又到了，饭桌上酒乃必备之物，善饮者，不善饮者，大盅小杯，少不得要饮上几口，图的是个心情。把祝福的话都斟在杯中，把来年的梦都倒进酒中。朋友，让我们一起来干一杯！

2009－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