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早餐

冬天，小时候吃早餐的情景和味道，时常出现在脑海里，有时在发呆时出现，有时在梦里出现，有时蹲在厕所里出现。

小时候，家里缺粮，越是到了天寒地冻，就越是没饭吃的时候了。

早上起来，太阳已是出来了，略有暖意的阳光洒在家门前的干田上，结了冰的水田上泛起丝丝气雾，睡在草垛子里我家的那条瘦狗婆也抖落下它身上的霜花，也准备起床了！

早餐一般是一半红薯一半饭。掀开锅盖，热气浪扑面而来，虽是粗粮，还是口水直滴，怕滴进锅里，就“嗖，嗖”二声把一大口口水咽进肚里。把口水搞定后，就拿起有点类似汤勺的东西把红薯拌米饭往碗里舀。红薯要挑实心和厚实的舀，边皮的不要。但有时怕老爸骂，我们这帮狗崽子把好的搞完了，留点红薯皮给老子吃，说什么也讲不过去，主要的还是怕他打，所以我们做儿女的也要舀点红薯皮。

舀满碗后，大家纷纷端着碗来到门前的田里晒太阳。家里冷得连鬼都呆不下去，不过我爸一般是呆在火房里吃的，我真佩服他！

来到田里，选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占领有利地形。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碗，下面穿着一条单薄的裤子，冷风直往小弟弟呆的地方钻，裤裆里冷飕飕的。脚上一双黄布胶鞋，俗称解放鞋，里面早已垫有大约一寸厚的污垢，冷的要命。一边吃一边跳，想暖和下脚，但这样的动作安全系数不高，比较危险，容易把碗摔烂！我就摔烂了几个，摔烂了碗不仅要饿肚子，还没少挨老爸揍。

这时，从草垛里起床的那条瘦狗婆也来到了跟前，想捞点吃的。它抬起头，摆着尾，眼睛吧嗒吧嗒的看着我，口水哗啦啦地往下流，口水比我的还多，真搞不懂它，瘦成那样，它哪里来那么多口水！？看着它那副可怜的狗嘴脸，我实在过意不去，就选点红薯皮皮扔给它，它张开大嘴接住，那点小得可怜的红薯皮皮，可能它还没有感觉到，就滑进了它的胃里。那时候身上总觉得好痒，可能是因为个把月没洗澡的原因吧。有时背上痒又挠不着，如是乎兄弟姐妹就放下碗互相挠，冰凉的手伸进略有暖意的衣服里，形成温差，痒意立刻消散，那种感觉真爽！

岁月真是无情，这一切转眼间已成回忆。如今的我，早餐总是跑到家对面的米粉店解决。二两米粉另加一根油条，价钱三元，坐在满是汽车尾气的烟雾里了结我的早餐。

小时候的早餐，虽是辛酸，但那时的田野，阳光，给我挠痒痒的兄弟姐妹，还有那条瘦狗婆，所有这一切已成为我一生永恒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