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情书
这是间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懒散的阳光总能穿透透明的玻璃天窗,细碎地拥抱了整座屋子,也用绚丽的七色烹制了初恋的味道。
毕业班的天空下,交叉发生着故事。
(一瞥,戏言)透明的味道
这一天有着晴朗的天气,却有一位不合作的严厉老师板着张脸揪起了一个调皮的男孩。他是我的邻座,我只是微侧过头,眯起眼睛,粗粗地打量着他。他的脸上倒有着面面相觑的无奈。“又一个调皮的男孩。”我好容易才舒展开我没打皱的眉头,却无意间捕捉到了他那抹狡黠的笑容,像是冲着我来。我只能报以浅浅一笑,竟有些慌乱地把脸埋入书本中,不可思议。
我清楚地记得:课后,好友樱一脸的坏笑,我却只是傻傻地嗅着空气中几乎透明的味道。
(我,他)粉色的味道
日子紧张而又单纯,朦胧的清晨,人不多,我慢悠悠地行走在矮矮的木棉道旁。附近已经传来了清脆的读书声,我低头看了看我胸前的徽章,金灿灿的。
“喂,”我回头望见一张充满期待的脸,一样的狡黠。
“你迟到了。”我先发制人,颇为严肃,甚至盛气凌人。
他终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最后嘲弄的眼神愣是停留在我金色的徽章上,“你也一样,何况你是班长。”他慢慢露出拮揄的表情。
我居然有些惭愧,渐渐涨红了脸,直至抬头望见他那张带笑的脸浮现隐约可见的诧异。他的脸也红了。
我们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走进了校门,一块不情愿地接受了老师的批评。
老师第一次摘下了厚实的眼镜,心情愉悦地看着我们,她还是有些惊讶于她这位调皮的学生耐心地聆听。“以后你就坐她后面吧,平日里一起进步。”
阳光薄莎般笼罩住了我的脸庞,粉色的,煞是可爱。他后来神秘地告诉我。
他成了我的后座。当然我还是一度把他的劣迹提上了班级整顿日程。
你故意在慧的衣服上留下了一条黑印;因为打架耽误了考试,为此你休学了一学期……我的计划书上认真地记录了这些,无意地也闯入了他的世界。
“好。”他还是踩着上课铃声不紧不慢地和我打着招呼,友好又挑衅。
我索性别过脸去,生气他的不在意,我已经在他耳边强调了无数次。
他倒只是轻轻坐了下来,一张纸条飘了过来:见过小鬼无比失望的表情吗?我轻皱眉头,终于还是回头瞪了他一眼。最窘迫的是我见到了我那张比苦瓜还苦的脸,连平日神采飞扬的眉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他得意扬扬地晃动着手中的镜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好笑。”全班的目光炬一般地扫射过来,看的我极不自然。一整节课我心不在焉,也酝酿出了一个妙计……
课后,我没事似的,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容。“下课后,我在木棉道旁等你。”我假装送出了一个无限深意的眼神,却慢慢融于他深邃的视线里。我径直走出了教室,出门前,猛然回头看他,他似乎手都会微微颤抖。“害怕了呀,我的表情出卖了我的想法吗?”我加快了脚步,努力掩饰慌乱的心跳,很奇怪的感觉。
他还是来了,推着自行车的身影在夕阳中渐渐拉长,高大而温暖。“小鬼,有事吗?”他竟然挺激动的,“我……”看着他慢慢凑近的脸,洋溢着简单的快乐,我也恍恍惚惚寻上前去,如果不是他眼中掉落的睫毛影响了他的仪表。这坏东西居然摆出一幅束手就擒的无奈模样。猛地,我抓起手上的公文夹迅速地隔开了我们的暧昧。然后,一本正经地打开公文夹,说道:“从开学至今,你一共迟到了多少次啊。”看着他错愕又失望的表情,我狂笑着一溜烟跑开了。
很遗憾的是,对他来说他如此狡的人却怎么也捉弄不了我,除了那次。
刚讨论完难题,他一脸戏谑地问我:“我离开的话你会难过吗?”我轻轻指了指心窝,“害怕呢。”我还夸张地回了他一苦瓜脸,继续和我的左右谈笑风生。
结果是我整整暗自惋惜了半天,心里酸酸的有些不安。因为他赌气地猛灌了十几瓶冰水,成功地生病离开我两天,只不过是在家舒服地休养了两天。
我还不可思议地原谅了他的无里头,还有些欣赏。他特感人的对白也逗乐了我:“我回来了,因为不放心爱生气的小鬼,也舍不得。”
我太专注于他略微消瘦的眉眼,忽略了他半开玩笑半带深意的话语。“你的身体像牛一样健壮,我呀,绝对放心。”
“放心?”他还大声强调了一遍,气得我想揍他。
下一秒,我迅速涨红了脸,“啊”的一声,也充分咀嚼了他话中的表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我细细嗅着空气里的味道:粉色的,很甜。
(天空,燃情)橘色的味道
还是那只水晶天鹅揭开了我们甜蜜的五月。
那天,他手上的水晶吸引了我,也吸引了一整群人。细细切割的剖面被光线折射出无比的绚丽。我无法穿透重叠的人群看清他的面容,我还是羞赧地回头,心中总有个隐隐的声音在预告着什么,我忐忑了一上午。
吃过午饭,在走廊遇见他,我听见风来自空旷的草地,来自拥挤的人群,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乱了我的心弦。我们的未来在这眼神交汇的擦肩而过中开始,像平和愉悦地接受了他的礼物一样,我也同样默许了我们的未来。
不言而喻的是:
每到落霞沉沉的时候,我忙完了所有的事,会心情愉悦地倚在宽大的落地窗边,然后发觉微风捎上了他期盼的眼神一起满满地拥抱了我。他喜欢在窗下停留许久,看着我轻轻地关窗,悠然地迈出小楼,再抬头给我一个灿烂的笑脸,朝霞般明亮。
他推着车,我在旁边一句接一句的闲聊。明亮的阳光,可爱的朋友都被我们歌颂了遍。我们的身影时不时地交错、重叠。五月的飞絮像粘人的棉花糖不断飞入我的发丝,他无意识地帮我拨开,手刚触碰到我的发梢时,我浅笑着避开。他用断断续续的话语掩饰刚刚的慌乱。
短短的木棉道尽头总有我俩的争执。“小鬼,你先回去。”他以为自己命令的口气 不容拒绝。我挑了挑眉,“我还是比较爱看你从我眼前慢慢消失,那是恢复自由的一刻。”他总拿我带刺的话没辙,最后是我朝他挥手再见,这也成了一种习惯,他高大温暖的身影驻进了我心里,久久挥之不去。
日子平静地像杯水。在我的感召下,我的公文上鲜有他的大名,我的任务似乎已顺利完成,可是我们的故事还是在细水流长般上演……
(花儿,绽放)金色的味道
这是一场高潮了。发黄的底片上依然留有芬芳的青草,金色的阳光,还有一起追逐的身影。还是木棉道的尽头,这一次他没有回身,突如其来地一把抓住我,又轻轻放回他的后坐。“去看看悠悠的春天吧。”我却没有生气,反而心情舒适地任由他去,也任由清风把我哼唱的曲调吹着滚到天边。
离离的草一直茂密地延伸到天边,寂寂的郊野开满随意颓败的野花,还有那欢快流淌的溪涧,处处皆可入画。单车被随意丢在一旁,他像夸父般奔跑,追逐着落日。我安静地半躺在草地中,眯起双眼,享受恬适的春天。“你—”他停下脚步,身子慢慢凑了过来,但还是规矩地坐在了我身旁,却执起了我的手,悠闲地握着,一起平放在温暖的阳光里。
我的手心全是汗,我这样告诉我好事的朋友,却引来一阵不屑与不满,“无趣的家伙。”
却只能如此了,能回忆起的大概是那片绚丽的金色,一漾一漾开满我的心房。
毕业班轻松毕业了,我们的爱情也轻松晋级,却也在那段七色的阳光下缓缓酝酿,绽放美丽。不愿回头细数一起走过的年头,只惦记着每年走进这间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欣然地记载下属于我俩的悠悠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