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东行走

写在前面：这是一组理应在四个月前完成的文字，可是我却一拖再拖，若不是因为2007就要成为历史，再拖下去感觉对自己，对山东之行没个交待，或许这组文字还是不能得见天日。我发现我的记忆力越来越不好，仅仅是四个月前的事情，可是回忆起来竟然有太多的模糊。原本在旅行的时候是记了几页日记的，竟然一个字都找不到了。无奈只好翻出以前的照片，在一张张定格的图片中试图找回一些当时的印象，终归还是有点徒劳，但是我不想让这次行走空白，所以就算我无法让记忆生动，我还是想记录一些琐碎的东西，算是对过去的一个纪念吧。

1、第一次见到大海

有个梦，多年来一直像魔一样辗蚀着我，是关于海的。于海，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刻骨铭心的期望，是因为名字中有个海字，还是因为双鱼原本就是属于水的？可是尽管对海我寄予了无限深情，却因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得见，直到今年八月，在我二十九岁的时候，我才第一次见到梦中的大海。

2007年8月12日清晨，当由北京发出的列车缓缓驶进烟台火车站，我知道我离海已经很近了。清晨的风有些微凉，夹着星星的雨丝，地面上湿漉漉的，夜里刚刚下过一场大雨，现在雨已经停了，但天还阴着。我和朋友随着人流朝站口走，激动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市。由于烟台火车站在修建，到处都显得乱糟糟的，空气中还有股腥骚的味道，说不清的怪味在鼻翼间弥漫，这使得我对烟台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出了站口，我们坐车到了铁道宾舍，祖宣大哥已经事先帮我们定好了房间。我和朋友放下东西，洗洗澡，换过衣服，按计划坐上了开往威海的汽车。

威海是一个新兴城市，除了刘公岛和滨海公园其实也没什么可玩的地方，但是城市建设得很美。遗憾的是我们去的那天风很大，去刘公岛的船没有发，所以只得在海边转了转。

海，第一次真切地展现在我的面前。

天，阴沉沉的，大朵大朵的乌云似行走的棉花又似飘游的灵魂在空中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郁。风，像魔鬼的翅膀疯狂地扑打着海面，惹得海水一阵阵地怒吼着，一浪凶过一浪地卷过岸边。天与地，云与水，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生动，如此变幻莫测。原来，这就是惊涛拍岸，这就是波涛汹涌，我在脑中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海的模样，却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的大海就这样壮观。

我兴奋地呼吸着凉丝丝的海腥，在飞溅的浪花中跑来跑去，海水一次次地冲击着我的双腿，浪花热烈地亲吻着我的脚丫，翔鸥点点，海风阵阵，沙滩、海浪、波涛，这一个个原本对我来说很是抽象的名词终于变成了具象的风景一一凸显在我面前。关于水我见得为数不少，长江、黄河、西湖、太湖，却惟独只是在见到海时我才有如此的兴奋，莫不是前生我就与海有着纠缠不清的情缘，以至于今生在我二十九岁的时候才让我与其相见？

晚上回到烟台，跟祖宣大哥在金海湾酒店的咖啡厅里聊天的时候，我还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关于海的印象。大海，带给我的不只是兴奋，还有一个梦圆的欣喜。

2、空白的人间仙境

如果说看海是为了圆梦，那么去蓬莱应该是寻梦了。很小的时候就听过八仙过海的传说，铁拐李、汉钟离、蓝采和、张果老、何仙姑、吕洞宾、韩湘子、曹国舅，这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早已像种子一样在脑子里生了根。从小我就喜欢神话，而八仙过海则是最为喜欢的一个，虽然我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八仙，也没有所谓的仙山、仙人、仙洞，但是对于传说中八仙过海的蓬莱我还是心存神往，也曾兀自想象过氤氲氲的山，雾蒙蒙的海，可是想来想去都是模糊不清的。

蓬莱，你到底是怎么一个样子呢？

2007年8月13日，终于，我到了这个传说中的人间仙境。

一直想，去蓬莱的时候应该是阴天，最好下着小雨，那样就能更真实地感受仙境的味道了，可偏偏天公不作美，早晨从烟台出发的时候天还是阴的，但到了蓬莱时，太阳就已经出来了，毒辣辣地当头照着。我和朋友坐的是祖宣大哥帮我们安排的旅行社的车，但车到蓬莱后我们选择了自己走。相对于威海的水来说，蓬莱的水要蓝一些，也清一些，我和朋友坐了快艇到了蓬莱阁的后山，抄后路上了蓬莱阁。

现在回忆起来，蓬莱阁给我的印象除了人多似乎再没有什么了，那是一座和大多古建筑没有什么大异的阁楼，雕梁画柱，飞檐琉璃，门窗镂空，没有传说中的仙气，也没有传说中的意境，只有一拨又一拨的人不辞辛苦地爬到山顶在里面流连一会儿，然后又排着队在蓬莱阁前留影。原本是对蓬莱是寄予了最多希望的，没想到倒是最让我失望的一处所在，直到今天，当我绞尽脑汁去回想当日的情形，竟也想不出什么。似乎是到了凤凰礁、合海亭、孙子碑刻林、戚继光府等等。在山顶的时候，我和朋友还分别系了一条红绳，很多旅游景点都有这种东西，说是有什么愿望系在红绳上都会实现。明知是骗人的，但还是系了一条，算是寄托一种美好的祝愿吧。只不过朋友把红绳系在了北京的方向，我却系在了东北的方向。北京不是我的家，东北才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3、岛上桃源

如果不是听朋友介绍，我还真不知山东还有长岛这么个地方。那是一个四面环海的小岛，看似孤零零地独居一隅，却很热闹，也很朴实。说它热闹，是因为长岛已经被开发成一处旅游景区，络绎不绝的游人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赶来游玩（外国人除外，长岛码头有明显的标识，杜绝外国游客进岛，据说这是国防要地），说它朴实，是因为尽管这块土地在一点点被商业社会侵染，但这里的人们却依然保留着胶东人的淳朴、实在。

长岛离蓬莱很近，坐船大约二三十分钟，每十分钟左右就有一班船，我和朋友白天在蓬莱转完，晚上就赶到了长岛。出了长岛码头，会有人主动上来跟你打招呼，帮你联系渔家。长岛有很多的酒店、宾馆，但到长岛玩的游客大多都会选择住在渔家，因为这样可以体验渔民的生活。没到长岛之前，听说能住在渔家，吃渔家饭，出海打鱼，我着实兴奋得不得了。想象似乎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我又开始想象着一间间斑驳的屋子，一条条古朴的小路，一只只古老的小船，一张张结实的渔网，红霞满天，渔舟唱晚……可是，当出租车司机赵姐把我们拉到渔家的时候，我所有的想象都被打破了。哪里有什么斑驳的房子，又哪里有什么古朴的小路、古老的小船？这里的渔家都是经政府批准统一规划，挂牌营业的，不经登记是不准招待客人的。清一色的二层小楼，里面的陈设、用度跟城市无异，甚至还有电脑，还能上网。也是，都什么年代了，二十一世纪的渔家早不是过去的渔家了。在感情上我是希望寻找一种原生态的生活方式，但在理智上我还是希望渔家的生活越过越好。

我们住的渔家离海很近，房东是一个很慈善的阿姨，还有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一个小男孩儿。他们的任务就是为客人做一日三餐，招待起居。因为住了好几家客人，游玩时间又不一样，所以做饭和开饭的时间也不尽相同。

长岛比较有名的景点主要有鸟岛、妈祖岛、九丈崖、月牙湾、峰山林海、仙境源、望福礁等。按照房东和出租车司机赵姐帮我们设计的路线，我和朋友第一天坐船去了鸟岛、妈祖岛，下午去了月牙湾和峰山林海，而第二天则跟渔家出海，顺便看看仙境源和望福礁，时间比较紧，因为第二天晚上就要赶回北京了。

长岛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到了长岛就是到了海的世界，无论走到哪里，你都能看到海的影子，安祥的、汹涌的、平静的、起伏的，海的各种风情在你眼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鸟岛和妈祖岛位于深海，那里的水清清的，绿绿的，太阳的光投下来，水面上波光闪闪，像撒下一颗颗银色的星星，无垠的大海、七色的水虹、彩色的水母、翔空的海鸟，一路都是看不完的美丽与惊叹；九丈崖山水相依，奇峰、怪石、碧水浑然一体，在山的巍峨与险峻中，海水平静而又从容地流淌着，湿漉漉的青苔、坚韧的海草、偷跑的小蟹，让人乐不思蜀；峰山林海的海水是野性的，看似平静，却在平静中蕴含着一种激动人心的力量，在那里，你会感觉时空交错，不知天上人间；望福礁的海水蓝蓝的，那里是真正的海天一色，潮起潮落，不变的却是一脉温情，似水温柔是在说她吧。

值得一提的是，在长岛我还结识了一个小朋友，跟父母从南京到长岛玩的然然，一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儿，我们一块跟渔人出海，一起抓海星，一起吃螃蟹。依稀记得她戴着我送她的手链腼腆害羞的神情，还有她给我讲故事时的天真可爱以及离别时那淡淡的忧伤与不舍。

离开长岛的时候，真的是有一点忧伤与不舍的，美丽的风景、缤纷的大海、淳朴的人们，这一切都成了我想要再去长岛的理由。只是不知旧地重游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一种风景，怎样的一种心情。

补白：旅行奇事

此次山东之行确有一件奇事发生。说奇似乎也不算奇，应该是偶然吧，不过想来倒也有趣，索性记了下来。

在我们去山东之前，绿野的几个朋友已经先行赶到，原本我们是要一起走的，但拖了一下便自己走了，后来才知道，他们先到那几天，烟台雨如瓢泼，根本不能出门，就在我们到的头一天晚上，雨还在下，而8月12日早晨我们到烟台的时候雨却停了。祖宣大哥笑言：“你再不来，烟台就成海底世界了。”

8月12日到15日，我们在山东那几天，是胶东久已不见的晴天丽日，8月15晚我离开烟台，16日晨起到京。当天上午，祖宣大哥就发短信跟我说：“你是个仙女无异。今早起大雨如注，直到现在。我今天上午逢人就说你的神奇……记得以后要经常来啊，带给我们阳光灿烂的子！”

2007－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