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牌坊的诉说

寻梦古徽州（之二）

我原来工作过的一个小镇上，有两座石牌坊，一座“百岁坊“，一座“贞节坊”，未加修缮，破损严重。在古代，牌坊要得皇帝恩赐才能建立，它代表了地位、荣耀、楷模。內地，尤其是西部落后的地方很少见，一个小镇能有两座，实属希罕，闲暇时，我喜欢徘徊其下，望着牌坊上历经风雨斑剥变形的石兽，我好象总能听到它们诉说历史的细语。

倘佯古徽州，随处都可以看到巍然矗立的各式古牌坊，这一座座大气磅礴的石头建筑无疑是树立在徽州大地上的一道道精神力量和道德规范。据不完全统计，徽州府境内仅歙县一地，就有经历代皇上御赐而建的各种牌坊182座，其中县城就有82座。。徽州各种名目的牌坊之多，是全国之最，故有“中国第一牌坊城”之称。

在乡间的牌坊，数棠樾的牌坊群最为有名。棠樾古村位于歙县与黄山市之间，是鲍氏家族聚集地，村内有七座牌坊，逶迤成群，其中明朝建三座，清朝建四座，全部由皇帝亲赐而建。一位鲍氏家族的后人毛遂自荐给我们当向导，叙说着每一座牌坊背后的动人的故事。其中建于明初的慈孝里坊因鲍氏父子遇盗争死的故事使我倍受感动。明永乐皇帝朱棣御题《慈孝诗》二首：

“父遭盗缚迫凶危，救父由来孝义深，

生死存亡在一时。顿令强暴肯回心。

有子请前求代死，鲍家父子全仁孝，

此身遂保百年期。留取馨名照古今。

到清朝乾隆皇帝下江南时闻知此事，也写下了“慈孝天下无双里，锦绣江南第一乡”的对联赞叹棠樾地方。

孝敬父母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孝弟忠信，礼义廉耻”是儒家倡导的道德规范。历代统冶者大力彰显以敦化民風，促进社会和谐，维护自身统治。当今社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众多年青人己不知“孝”之为道久矣，因此我们同样需要采取借鉴古代一些方式，不妨也对这种道德规范的好典型“树碑立传”，古代有感人至深的“二十四孝”，当今社会同样应该有能让年轻人们可以效法的“二十四孝”。

徽州古城里的许国石坊，可以说是古徽州牌坊中名气最大的。由明朝万历皇帝为旌表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英武殿大学士许国而建，是目前中国唯一一座幸存的八脚牌楼。可以称得上举世无双，1988年被列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石坊上的每一方石柱、梁坊、匾额或斗拱雀替都有精美的巧夺天工的雕刻，尤其令人赞叹的是石坊极富个性化的雕饰设计，它通过栩栩如生的图案和形态各异的瑞兽隐喻了许多深刻的含意，巧妙表达了牌坊主人的思想意识和社会成就。许国其人在明史上虽不占很重要的地位，作为古建筑物的许国石坊，却是稀世瑰宝。

“龙兴独对坊”可说是我见过的最独特，最罕见的牌坊了。这座牌坊与众不同，它记载了明太袓朱元璋与徽州乡贤谈论治世之道的故事。元末至正十八年（1358年），朱元璋率起义军打到徽州，与当地知名乡绅唐仲实进行了一次类似三国“隆中对”的“龙兴对”，在独对中，唐仲实提出“不嗜杀人”和“让百姓休养生息”的策论，深得朱元璋赞许，对朱明王朝的建立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牌坊的“恩荣”板上刻有碑文一篇，龙凤板上刻着这次谈话的內容，它不仅是一座精湛的建筑艺术品，还具有珍贵的史料价值，是徽州明代石牌坊中的珍品。

有的牌坊还通过图案雕刻寄寓着对后世子孙的期望。在潜口古民居有一座建于明代的“方氏宗祠坊”，这座牌坊不但雕刻极其精美，还非常奇特，牌坊上没有题字，只雕刻着一个龇牙咧嘴的鬼，手里拿着一支生花妙笔，脚上托着一只方形大斗，反面是一幅“月宫桂树图”。“鬼”与“斗”合起来是“魁”字，立此坊之意是期望族中子孙都成文魁，都能蟾宫折桂，光耀门庭。

古徽州人杰地灵，曾涌现出大量人才，他们出将入相，活跃在当时的历史舞台上，他们屡邀皇恩，赐建牌坊，光宗耀祖，。那一座座“四世一品坊”、“丞相状元坊”、“刺史坊”、“同胞翰林坊”、“奕世尚书坊”、“双寿承恩坊”……仿佛都在向后人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曾经的“文风昌鼎，士宦如林”的盛况。诉说着那些遥远的故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