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乡情怯

西窗剪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1-06 12:47 责任编辑:沙漠鱼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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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游子眼中,记忆遥远而又亲切,家乡熟悉而又模糊。从故乡到异乡,我们都是为了实现梦想。但有的时候,回家吧,远行的人,亲人正站在回家的路上等你。

于故乡不知从何时起有了一种分外的亲切,总是在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想起它,想起漫天飞舞的雪花,想起雪地里散落的童年,想起年少时的林林种种。回忆总是带着一丝令人疼痛的伤感,让人不忍去触摸,却情不自禁地要伸出手去,抚摸少年的忧伤。

记忆遥远而又亲切,家乡熟悉而又模糊。在外漂泊久了,想家的心也许常常会偷懒,但当背起行囊,穿行于人来人往的车站,看返乡的列车由远及近,缓缓驶进站台,那颗心便刹那间活跃了起来,充盈了思念与企盼。

总是喜欢静静地依在座位上,看呼啸而过的风景在眼中急速消逝,任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肆意驰骋。铁路两旁的风景似乎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只不过因了四季的更替而变换了不同的色彩,即便如此,还是会感觉很亲切,有些东西是因太熟悉而厌恶,有些东西却因太熟悉而亲切,就像车窗外的风景,就像家乡。

半年没有回家,列车在黑夜里驶出北京站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激动与慌乱,双眼像两架微型摄像机,试图把车窗外所有的景致都浓缩成可以回忆的底片。那一盏盏或明或暗的灯光在寂寂的黑夜里散发着冰冷而又凄楚的光芒,像星星的眼睛,冷峻而犀利。木木说,满天的星斗是另外的一种繁华,这灯光又何尝不是呢?它是黑夜里落寞的繁华,也是寂寥中别样的风景。

不肯入睡,也无法入睡,连邻座四个月大的婴儿都睁着大大的眼睛满是新奇地打量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那不是一个漂亮的孩子,尽管眼睛很大,睫毛也很长,可是长在她的脸上就是看不出美丽来,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对她的友好。也许是旅途过于无聊,也许是黑夜让人的本性得以回归,大家都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婴儿,逗她笑,跟她说话,连列车员都走过来告诉婴儿母亲有事找他,说他们是本次列车的重点旅客。忽然地就有种暖暖的感觉,为这冬日里微不足道的感动。

凌晨五点,列车驶入锦州站,当双脚踏上家乡的土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与激动。始料不及的寒冷扑面而来,在严冬的早晨,在家乡的土地,风吹透了我的孤单。

思乡情深,近乡情怯。当我坐在出租车里看黑夜一点点地褪去黯沉,看红日冉冉地在黑色的地平线上升起,看远山、田野、树木、村庄在眼前一一掠过,看缕缕炊烟在宁静的早晨飘起,心里有种酸涩的疼痛。有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早晨,有多久没有在这样的路上行驶,又有多久没有欣赏这样的风景?当都市的繁华迷离了双眼,还有什么能比故乡更让人感觉亲切?

没有提前告诉父母我要回家,一怕他们担心,二想给他们惊喜。果然,父母看到我时满脸的笑,只是在这笑里我又看到了岁月掩饰不住的苍老。年少时时时相聚,日日相依,却不知珍惜相守的日子,现在一年到头也就见个一两面,忽觉时光如水,一去不返,心里酸酸的。

在家的日子永远是幸福的,无论你多大,在父母面前你都是孩子,他们疼你,爱你,没有条件,没有怨言,不求回报。只有在家的时候,我才可以忽略自己的年龄,当自己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我感觉得到,我的归来让父母很是欣喜,家里也多了笑声。我听母亲讲小时候的事,问父亲一些历史掌故,闲话家常,有时也逗逗家里的两只小猫馋馋和哑哑。日子过得平淡而又随意,却很温暖。当不得不启程离开的时候,才有点不舍。虽然空间会再一次把彼此隔离,但我知道,时间却会让亲情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