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胡侃几句
在交往的朋友中,石头是最沉默寡言的一个,妻曾暗地对我和他的一次谈话做过统计,最后告诉我,平均我说十句话他说一句。
在一次餐桌上,妻把这个事当笑话一样对他的夫人说了出来,他的夫人是个温柔美丽的南方女子,听完却凶捍起来,横了夫婿一眼,丢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平时我和他说话,我二十句他一句。”登时让大伙不由笑起来。结果在大家意犹未尽时,石头姗姗来一句,“我那句话一定是‘我爱你’。”
事后,妻告诉我,说她可能猜测到为什么他夫人会嫁给他了。看着我有点迷惑,她说,试想,一生中,能让一位二十脚踢不出来一个屁的人,说出一句我爱你,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在我的看法里,石头绝不是一个二十脚踢不出一个屁的人,或许应该反过来用一个词来形容:内秀。不过,我知道他的生活,从物质上说,应该不能说富裕,在平常的日子里,我也常听到一些不了解他的外人说过关于他和他妻子的话,总而言之是一句“鲜花插在牛粪上”,言下之意如他夫人那样的温柔美丽的女子,非得嫁个有钱人不可。
在我和石头的交往中,约摸知道他对别人的看法也有所了解,但始终不置一词,仿佛觉得说的不是他们夫妇,而是另外一对不相识的人。
对他的佩服之余,不禁想到一些关于人生的东西。在人的一生中,自已的清贫或富足总要时常面对的,而相伴而生的,对自我的肯定或否定是不能不回答的问题。物质和精神,两条线架起了我们生存的空间,在时光的流里,知足和感不足的想法无时不在,维持着人生这个对个人来说浩大无比的工程的支出平衡。在我认识的人中,感于物质贫乏而努力的大有人在,耻于精神不足而不停求索的也不少,当然,得过且过的更多。我向来对个人的生活状态,抱一个较宽容的看法,对不欣赏的,不会以一种指责的方式,对欣赏的,也不会给予太多的赞美之词。毕竟,人生是一个人的选择总和,是一个人在对自我的肯定与否定中作出应答,答案的对错不会由我来打勾打叉,且,说易做难本身就有相当的高度,虽然人人知道,跨过去了就极有可能到达一个更美丽的天地。
时光冉冉,但决不停止。在这不停息的流里,七情六欲无疑是最好的注释。一些事,经过时也许很艰难,但经过了,回头看看,所谓艰难,当时的大喜大悲,却极可能在回想的刹那,变得轻描淡写,仿佛,所有的关键,只是一句话:只是决定下来,做或不做,要做的话,好好考虑怎么做。
这些念头,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泛泛而起的,和妻说时,妻不停地笑,打趣我像八十岁了。作为我,她的夫婿,我当即狠狠地把阳台的一朵花儿掐了下来,作为反击,插进她人到中年的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