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日子

妻要去广州参加羽毛球比赛，为期一个月。

当她丢下一句“乖乖的在家”登上南去的飞机时，我还有点不以为然，心下想：不就一帮小娘们出家过过集体生活嘛，咱大佬爷们不稀罕，咱还自个在家修行呢。可一晃两天，黄昏下班回到空落落的家时，我才意识到：由两个人的日子变为一个人的日子，确实有点不习惯，虽然离一月之期只差28天了。

“以前一个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呢？”我问自己。

为这个问题记忆中的日子一点点地被翻出来，我终于有点明白，从时光的简约中还原历史是多么的不真实，仿似一次前世或梦幻，一切模糊得只剩两个词：缥缈和孤独。夜里无所事事，从蒙尘的箱子翻出一本日记，第一页上竟然记着一首张卫健唱的《孤独不苦》。急忙在网上找这首歌的mp3听听。听到一半，妻来电话了，不用看点，应该是北京时间22点整。

“散步回来了？”未待我回话，她又咦的一声。“怎么听这首歌了？”

“哈哈，看来你寂寞了！”她在电话那头得意洋洋的做出结论……

寂寞和孤独，孤独和寂寞！

在现代都市，在追求个性这个突出主题的夜幕下，这是多么醒目的事。或许，这也是象《孤独不苦》这类歌得以流行的一个小小的原因吧，这个念头闪现而过，尽管，在我接近木讷的脑袋里，我已很小心地维持着心境的平静，但“挣扎”这个词却以一种不可抵挡之势而来……因为一个人，所以孤独；因为内心的话，被日渐紧凑的生活迫退到心之渊，沉积到夜的深处，所以找不到彼此可以接近的路途，所以寂寞。所以，在二三十年前近乎稀罕的寂寞和孤独，才会这么醒目。

突然想起父母。他们似乎争吵了一辈子，在我眼里，他们的结合似乎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生下我和妹妹两个。可在这个夜里，我无法不想起他们，想起那些他们不争吵的时光，想起他们在那些苦难的日子是怎么的相扶将着走过。当我想起二十年前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时，泪水竟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生病的父亲坐在门前的阳光里，他咪着眼睛看着母亲在门前埋头洗着一堆堆的衣服，那些衣服，有我和妹妹的、有父亲的、有爷爷奶奶的、还有幺叔的。父亲一直没说话，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儿子就在他的背后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他，他只是象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执着地看着母亲把衣服一件件地洗了，又一件件地晾晒在门前架起的竹杆上……

多少年来，直到这个夜，我才有所明白，两个人的日子，和一个人的日子，是多么的不同！

这个夜啊，注定思想是要天马行空。

又想起大学的一对同学，男女皆为时下郎才女貌的俊杰巾帼，两人智商情商不用说了，用男强人女强人冠之不会有错。为事业，两人恋爱八年才结合，可没想到，一次相当于抗日胜利换来的婚姻，却在两年后瓦解了，反目成仇的结果，“家”字变成一片情感的废墟，原来的“国共合作”演变成了“解放战争”，只是木讷如我，虽然对两人了解甚深，但至今仍分不清谁是“国”谁是“共”……

感情这个东西，是这么的不可测。两个人，靠近了，以后的发展，谁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梦几千年，流传到今天，两个大戏：“梁山伯祝英台”和“陈世美秦香莲”……

剩下的28天，终于在我的风雨飘摇中过去了。当我去接妻的时候，发现她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在20公斤的身外之物里，除了5公斤衣服和球拍，剩下的全是大大小小的小玩意，有她的，有给我的，还有给小家伙的……而在南宁，那都可以买到的。

但，我忘记了埋怨，心头，除了欢喜还是欢喜。